后用开水冲泡。
“春花,喝点红糖水吧。”
周大伯走进房间,双手牢牢的端着碗,一点都没洒出来。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叫张春花,是周金星和周银星的母亲,生双胞胎姐妹的时候伤了身体,一旦天气变冷或变热,就会生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有两百多天都处于生病的状态。
张春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两个女儿,她对生儿子有执念,怀孕的时候看到自己肚子这么大,就猜到是双胎了,她想,两个孩子,总该有一个是儿子吧。
但很可惜,她生了两个女儿,并且因为难产,再也不能生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她就对两个女儿喜欢不起来,比起丫头片子,她更喜欢侄子周红星。
虽然周红星是个傻子,但好歹是个男孩,光靠性别就赢得了张春花的喜爱。
“红星还没回来吗?”女人虚弱的问道。
周大伯摇了摇头,“银星说出去玩了。”
女人担忧道:“现在……咳咳,天都快黑了,咳咳咳!”
周大伯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安慰道:“好了,别说话了,红星不会出事的,来,把红糖水喝了。”
女人低头喝了一口,但还是不放心,“让银星出去找……”
“银星在做饭呢。”
“那就让金星去……咳咳!”
周大伯无奈道:“金星去挑水了,诶,你别急,要是待会儿红星还没回来,我亲自去找他。”
女人总算放心了些,将碗里的红糖水喝完,又道:“最近有不少人来家里换竹器?”
周大伯解释:“是城里来的知青,刚到大队,要置办东西呢。”
“城里来的知青啊!”
女人呢喃一声,暗淡的眼睛里浮现出了微弱的光芒,她突然抓住男人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期盼,“他们是从城里来的,见过大世面,肯定知道红星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说周红星是痴呆儿,但她不信,她见过真正的痴呆儿,流着口水,眼神呆滞,走路摇摇晃晃,话都说不清楚。
而周红星不是这样,他只是反应慢,学东西慢,心智也成长的慢而已,不是有句话,叫作“贵人语迟”吗?兴许,她家红星就是这样呢?
周大伯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红星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去镇上医院看过了。”
女人有些愤怒,“镇上的医院哪能跟城里比?他们连女人生孩子,都弄不明白!”
当年,她就是在镇上医院难产的。
周大伯叹了口气,“唉,你别生气,生气容易伤身体,待会儿又要咳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女人急促的喘了几下,咬牙道:“红星是你们老周家唯一的男丁,你要为他以后考虑。”
周大伯沉默着避开了她的视线。
女人长长的指甲嵌进了男人的手背里,她目光执拗,一字一句道:“他得结婚,他得娶老婆!”
周大伯下颌紧绷,似在隐忍着什么,“你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红星还小……”
“小什么?再过几年他就十八了!”
女人脸上浮现出些许怒意,“咱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不早点做准备,将来怎么会有姑娘愿意嫁给红星啊!”
“我能做什么准备?”
周大伯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根本攒不下钱,光是养活一家人,就已经耗尽全身的力气了,此刻,他多么希望,六年前死去的是无能的自己,而不是有出息的弟弟。
一时之间,女人也沉默了。
半晌,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去问问那些知青好不好?就问问,问一下就好,让我死心。”
“……好。”
周大伯终究还是向妻子妥协了,他抹了把脸,心力憔悴的离开房间,像个傀儡一样继续削他的竹片。
“伯伯!”
刚拿起刀,就听到屋外传来欢快的声音——
是红星回来了。
他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和细竹丝,然后走出去,“红星,回来了啊!”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