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倒映出苏照归那双骤然睁开的、充满震惊的眼眸——这小童竟能绕过营帐外巡逻的亲兵。无声无息突破到这里。
冰凉滑腻的、属于孩童却带着某种诡异力量的手猛地攀附上了浴桶边缘。小童咧嘴一笑,露出细密如钉的白牙,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无比邪恶瘆人。它不顾飞溅的热水,无视苏照归下意识绷紧蓄力欲发难的身躯,竟就以一种非人的柔韧与贪婪,手脚并用地攀上苏照归赤的膛,意图去他带着水痕的锁骨。
“苏哥哥……”小童用那混合着幼童撒娇与淫邪腔调的诡异声音呢喃着,“……香……甜……”
苏照归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就要将这邪物狠狠掀开。但诡异的是,无论是系统中的凌云笔,还是自己挣拒,都似水化入海,无所回应、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被那跳入浴桶中相贴的小童戏辱轻薄。
为什么?为什么凌云笔作用不了?文王琴——文王琴的“善念”也用不了?甚至他挥手驱赶——他的手,碰不到那个小童!可是“它”却能碰到自己!
一瞬间毛骨悚然窜上苏照归脊背——如果,宝物法器能作用的对象,只是“人”……而这个……东西?它是什么?
就在小童惨白冰凉的脸颊即将贴上苏照归口皮肤时——
门外恰好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巡逻时漫不经心却极有规律的脚步声。是章君游亲自带了一小队亲兵在外巡视。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气息是如此鲜明灼热,似是这邪祟总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苏照归心念电转。
“砰。”一声闷响,他抬手猛地将旁边木架上的一只铜盆扫落在地。铜盆当啷滚地,在寂静的营帐中发出刺耳巨响。
外面脚步声骤顿。
“公子……救……”苏照归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惊慌,甚至刻意泄露出一丝属于重伤后独有的脆弱嘶哑。
呼救穿透了帐帘。
下一刻,帐帘被一只戴着精钢护腕的手猛地掀开。章君游高大挺拔的身影挟着夜风寒气,踏步而入。
“苏燧?”他厉喝出声,手已按在腰侧刀柄,眼神锐如鹰隼,扫视整个营帐。目光首先锁定了声音发出的源头——浴桶。
氤氲水汽缭绕之中,只映出那张苍白惶急的侧脸……和苏照归下意识在水中双臂环抱、遮掩身体但仍不可避免露的大片光洁肤与水波下若隐若现的线轮廓……
一滴水珠正沿着他线条流丽的下颌和玉雕般的脖颈落,没入微的锁凹陷处……
整个营帐内空无他物。仿佛那声惊叫与铜盆翻倒,不过是沐浴者动作笨拙失手所致。
只有苏照归知道,那带着强烈恶意与阴寒气息的小童,在章君游闯入、烛火因气流而摇曳的一瞬,便飞快爬出浴桶,好似一抹扁平的影子,埋进阴影中,目光所及处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水面一圈圈漾开的涟漪,证明着刚才的惊扰并非幻象。
烛光跳跃了一下。章君游锐利的审视目光扫过浴桶四周,再投向四边空无一人的角落,最后重新落回桶中人……以及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湿漉漉、惊魂未定的眼眸。
苏照归能清晰感受到章君游原本因警惕而灼烈扫视的眼神,在触到他半藏于水中的身体时,骤然凝滞、升温,转变成一种更深的、带着强烈玩味的审视与惊艳。
那目光如有实质,烫过他露的肩颈。
“怎么?”章君游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为了掩盖什么的冷嘲,他缓步踱近浴桶边缘。居高临下的视线穿透水汽,牢牢锁定那张在水雾中愈发惊惶昳丽的面容和一角光滑颈。
“是背上的伤沾不得水,痛得厉害?还是……特意挑这个时候,”
他拉长语调,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气息,“让本公子过来看你湿淋淋的……样子?”
他刻意换了自称,不再是本将,而是本公子,目光不避不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那里面汹涌着的不再仅仅是欣赏,而是被这意外的“邀请”瞬间点燃的,欲。
氛围变得暧昧而危险,苏照归心头一沉。他想说“有异动”,但这念头几乎立刻又被咽了回去——无凭无据,章君游怎会信他?那小童不会让章君游看到的。
若这具身体完全只属于苏照归自己,那么事急从权,用那具早已非完璧的身子,来与章君游虚与委蛇、乃至于逢场作戏……也不失为一步险棋。可如今不同,易容丹只覆盖了头颈,他不能累及刘霜洲的清白。这步棋走不通,他必须浇灭章君游的*火。
第47章 四六 其契作缚 再敢有丝毫故作姿态……
四六其契作缚
“咳咳……”苏照归强压心神, 借着水雾遮掩侧过半身,试图避开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将后背那道新生的伤痕有意在暗沉水光中显现一丝轮廓, 声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喘息:“公子明鉴……是伤处骤然……刺痛难忍,误打误碰……惊扰了公子……万死……”
他只想让章君游明白, 自己是真受了伤。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