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悰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忙不迭再次跪下来重重叩首,“臣不敢!臣是专程来谢殿下提拔之恩!”
他内心清楚,若不是听从长公主吩咐,在朝堂上带头弹劾张诚,又联络一众新科进士造势,把水搅浑,哪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一跃升任监察御史?
李元昭嗤笑一声,“谢我干嘛?你该谢你身旁的裴公子,没有他的舍身取义,哪有你现在的平步青云。”
杜悰侧过头看了一眼裴怀瑾,后者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他的心头,原本升职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没想到,殿下第一次交给他的差事,竟然是为了给这个裴怀瑾铺路!
凭什么?这个刚出现没多久的男人,凭什么值得殿下如此费心?
他回过头,额头依旧抵着地面,“臣蒙殿下不弃,才有今日之位。臣此生定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李元昭看着他这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置可否,转而对裴怀瑾道:“你归家一月,足够稳定族中局面了。记住,裴家现在是你的了,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不必回来了。”
裴怀瑾躬身应道:“臣明白。”
李元昭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几人齐声应道,缓缓退出书房。
苏清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殿下,裴怀瑾虽已臣服,但他心中未必没有芥蒂。”
李元昭拿起奏章,重新审阅,淡淡道:“芥蒂?慢慢磨,总会磨平的。”
苏清辞继续道,“杜悰倒是个可用之人,就是我隐约觉得,此人太过心思深重,不好掌控。”
李元昭看了她一眼,“你如今看人,倒是越来越准了。”
苏清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在殿下身边,免不了学到了许多。”
李元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你弟弟因我的原因五年不能科考,你父亲没有为难你?”
提及此事,苏清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很平静,“如今我是他在朝中唯一可依靠之人,父亲那般会审时度势的人,怎会为难我?非但没有,近来见了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李元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果然,女人最坚实的护身符,从不是父亲、丈夫和孩子,而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力。
她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好好干,往后你会明白,这朝堂之上,能护着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苏清辞低头应道:“是,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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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储之争的序幕
大齐先祖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自高祖以来,历代帝王皆尚骑射。
每年夏、冬两季,圣上都会带着文武百官、宗室子弟、世家大族等前往北苑行猎。
北苑是皇家专属的狩猎园林,自开国初年建成至今,便是君臣较艺、一展雄风的所在。
然而自从圣上头风愈发严重后,每年北苑狩猎大典一事便交由长公主主持。
圣上虽然仍亲临观礼,却不再挽弓逐猎。
而长公主确实颇擅骑射,不仅在世家大族、贵族子女们中所属一流,与禁中诸班直的侍卫和京畿诸军的将校们都能一较高下。
每年猎获之丰,无人能出其右,连那些常年征战的将领都对她的骑射功夫赞不绝口,私下里称她有“先祖遗风”。
今年开猎前的朝会上,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太常寺少卿突然进言,建议今年猎前祭祀一事,由二皇子负责。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自觉的看向站在最前排的长公主。
历来,这猎前祭祀马祖,猎后献禽于太庙的事儿,都是由长公主代圣上完成的。
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一种象征着权力的殊荣。
而此时,太常寺少卿这番话,明显是将历来对朝政毫无涉猎的二皇子,公然拉上权力角斗的战场上来。
崔相这时也出列复议:“陛下,太常寺少卿所言极是。二皇子即将弱冠,也该多参与这些皇家大典,熟悉典仪规矩,为日后分忧做准备。”
他话语中虽未明说,但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二皇子已到了该接触核心事务的年纪,长公主总不能一直把持着这些象征皇权的差事,是时候“还政”于皇子了。
祭祀看似只是个仪式,实则是代表皇帝与天地、先祖沟通的权力象征。
谁主持了这个仪式,在世人眼中,便意味着谁更接近权力的中心,甚至被默认为潜在的接班人。
而崔相作为二皇子的亲舅舅,如今主动出头,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他要借着这场祭祀,为二皇子铺路,动摇李元昭的地位。
果然,他话音刚落,朝中跟随崔家的老臣,以及一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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