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康蒂家族,他都搭上线了?”
江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维斯康蒂?
那个……带着危险气息的迦勒?
但她那张化着淡妆的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睫毛低垂,做出一副无奈却又甜蜜的样子:
“是啊,立成他最近确实太忙了。不过男人嘛,总归是要以事业为重的。我一个妇道人家,生意上的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把家里照顾好,不给他添乱就是了。”
“哎哟,赵总有你这么个贤内助,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王太太假惺惺地捂着嘴轻笑,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几分暗示,“不过啊,你平时也别太放心了。这伦敦城里的妖精可多着呢,花样百出,你这当正宫的,还是得看紧点男人的钱包和裤腰带。对了,下周市中心有个慈善画展,你去不去?听说很多名流和夫人都会去,正好可以多露露脸……”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江棉来说,是一场漫长且残忍的酷刑。
她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随着王太太的节奏点头、附和,适时地在关键节点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或赞美。她熟练地调动着脑海里那些贵妇圈专用的社交辞令,谈论着当季的新款珠宝、哪家医美的除皱效果更好,以及那些虚无缥缈的、谁又包养了谁的八卦。
她觉得自己彻底分裂成了两个人。
那具被称为“赵太太”的肉体坐在这里,像个没有灵魂的精美花瓶,应对着虚伪的社交;而她真正的灵魂,却早已脱离了躯壳,飘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出滑稽、可悲的默剧。
她想回家。
哪怕那个名为“家”的豪华公寓里空无一人,哪怕那里冰冷得宛若冰窖。
至少,只要关上那扇沉重的入户门,她就可以卸下这张沉重得快要压垮她的面具,不用再对任何人扯出虚假的笑脸。
“王太太,今天和您聊得真开心。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失陪了。”
江棉看了看表,“我得去超市买点食材准备晚餐了。立成他说……今晚可能会早点回家。”
这当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那个男人回不回家,对现在的她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出咖啡馆的大门,伦敦的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江棉独自一人站在人流穿梭的街头,紧紧地裹住了身上的大衣。深秋的冷风夹杂着雨丝,毫不留情地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吹干了她眼角那一抹不曾落下的湿润。
她伸手拦下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
“去肯辛顿大街。”
车轮启动,车窗外,这座城市璀璨夺目的灯火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在这个巨大的、繁华的、却又无比冷漠的异国城市里,她依然是孤身一人,像一株无根的浮萍。
没有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也没有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她所能做的,只有熬。
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熬过这漫长的一天。
然后再睁开眼,去熬过下一个同样绝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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