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疗养舱内的图灵。女孩睡容安静,长而薄的睫毛一动不动。邬邪坐在疗养仓边,隔着一层玻璃,无声地看着她。直到一声巨响从楼层内响起,邬邪用异能朝声源处看去,只见楼体刹那撕裂。整座大楼像一只被撕开的布娃娃,断裂的钢筋水泥被迫从建筑中分离,在路人的尖叫中和飞扬的鲜血中涌上天空。
“什么鬼?!”邬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在听到面前防爆门发出变形的嗡鸣声后收回异能,下意识护住图灵的疗养舱。
他握着疗养舱最顶端的那根电线,随后看向不远处墙壁上的玻璃格子,那里放着沉潇雅所在的铜版纸。邬邪眉头微沉,金色瞳孔四下一转,见面前防爆门马上支撑不住,将目光锁定在了刚刚被拉亚诛怜举起的椅子上。
等到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整个防爆门像个废纸团一样飞出时,邬邪立刻佯作无意地后退一步,用脚跟在椅脚上轻巧一抵。
原本要随防爆门一同飞出的椅子在空中生生拐了个弯,流星般砸向沉潇雅铜版纸四周的异能抑制器。
“咔嚓!”巨大的冲击力砸穿玻璃,当场将异能抑制器碾成了一堆碎末。
看见那团变换的线条如章鱼般滑出铜版纸、又顺着墙壁逃脱,邬邪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头升起古怪的感觉: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做这种救人的勾当了?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身侧传来管道以及电线崩裂的声音,转头,发现声源是巴特利特的疗养舱。
巴特利特离门更近,也是更快被波及。邬邪本来也想过去,但外头的吸力实在是太恐怖,他做不到紧紧抓住图灵的疗养舱以外的任何事。
就在他以为巴特利特就要这样被吸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裂墙后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个破碎的疗养舱。
张钦遥悬在楼体边缘,紧握着巴特利特的手,不断身体前弓,尝试利用核心力量将两人带回楼中。可漫天狂风像是存心要和她作对似的,不停地撞向张钦遥的身体和四肢,像是无数堵变幻莫测的墙,生生堵住了张钦遥的生路。
≈巴特利特! ≈张钦遥再次试图唤醒身边的人,但对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意思。眼见巴特利特的手就要从指缝间划走,张钦遥加大力度想要抓住他,却听见一道锐重风声自楼内向自己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面崩裂的墙体径直撞飞出去。
剧烈的失重感伴随着腾空的身体袭来,在张钦遥被卷入风中的那一刻,她空白的脑海中忽然浮出一个身影。
眸如琥珀的女孩被暴风拥护在最中心的位置,冲她露出调皮的笑。
但那抹身影转瞬即逝,下一刻张钦遥便彻底被暴风裹挟。世界不断在眼前旋转咆哮,张钦遥感觉自己身体的各个关节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拽,好像随时会有血浆从里面爆出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掉的时候,后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后背的外骨骼机甲撞上了什么金属造物。
爆裂风声被一瞬隔离在外,剧烈的失重感随之消失。张钦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只灰色的机械手掌包住了。她看向依然被自己紧握着手臂的巴特利特,在看到对方没受伤后送了一口气,透过机械手掌的缝隙向下望去,看见高空之下、正微笑仰着头看她的齐野。
“稳当点钦遥。”齐野挥手示意操纵机甲的人将张钦遥放下来,身后黑色长发飘动如烟,“要是连你也出事了,咱们异常调查局基本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哇哦。”站在旁边的艾陌森幽幽开口。
“……不是在针对你,不要那么敏感。”齐野说,“先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机械手掌松开,张钦遥半驮着巴特利特跳了下来。她看向头顶的血肉裂隙,对两人说:“这不是巴特利特的异能吗,怎么会……”
齐野:“我正要说这个。”
几人说话间,几座巨型机甲从两侧驶过。这些机甲平均高度都在百米以上,黑山一般的向前碾去,聚在血肉裂隙前,很快替挡下了一部分可怖吸力。一双双机械手掌向空中伸去,接住那些幸运的活人,也接住那些不幸的肉块。
“与其说这是巴特利特的异能,不如说,这是巴特利特的杰作。”齐野用陈述的语气说,遮眼黑绸下的赤红玛瑙微微晃动。张钦遥定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肩上传来一股重力,扭头,发现巴特利特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地滑向地面。
温热躯体在接触地面的刹那向四周摊去,融烛般的铺了一地,很快变成一张没有高度的二维图像。
“您要杀他?”艾陌森睁大眼睛,一向刻薄的脸上浮出不忍。连张钦遥也在旁边开口:“不如将他留下,等他醒来,我们也好问话。”
“他是敌人了。”齐野说,用脚尖随意地将地面上二维化的巴特利特抹掉,“我知道你们几个大区负责人关系不一般,平时不管,是因为我们几个是一伙的,自己人嘛,当然可以让你们在重压工作之余玩一些互相庇护的小把戏,但现在,我希望你们弄清楚一件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