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指尖凉凉的。
许凝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福安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停了一下,又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木偶举起来。
“许许,给你。”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像小孩子刚学说话时的调子,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软塌塌地黏在一起。他把木偶放在她膝盖上,手指在木偶头上按了按,让它坐稳。
许凝低头看着那个木偶。小衣服歪了,她把衣摆扯正。福安看着她扯衣摆,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没有表情好一点。
脚步声从堂屋那边传过来。
周生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可能是去灶房添饭。他经过后门的时候停住了,目光落在许凝的脚踝上。
他看了两秒。肿起来的那一块在灯光下很明显,皮肤泛着红。他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
许凝低下头,把木偶放在福安手里。福安接过去,又开始掰它的胳膊,掰上去,放下来。
周生富很快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小瓶子,药酒。他在许凝面前蹲下来,把药酒搁在地上,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许凝缩了一下。“不要——”
他没理,攥住了她的小腿。手指箍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他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去解她的鞋带。鞋带系得紧,他扯了两下,没解开,直接拽着鞋跟把鞋扯下来了。袜子也是,手指勾住袜口往下一拉,露出肿起来的脚踝。
他拧开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两下,然后按上去。
许凝疼得整个人绷紧了,手抓住门槛,指节发白。“疼——”
周生富蹲在她面前,掌心裹着她的脚踝,用力揉。药酒的味道冲上来,辛辣的。许凝疼得攥紧门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没出声。
“怎么了这是?”许招娣的声音从堂屋那边传过来。
许凝猛地缩了一下脚,膝盖撞在门框上。周生富的手还攥着她的小腿,她急着往回抽,脚踝从他掌心里滑出来,蹭了一手的药酒。
“脚崴了。”周生富说。他看了许凝一眼,站起来,把手上的药酒在裤腿上蹭了蹭。
许招娣走过来,弯下腰看许凝的脚。“怎么崴的?严不严重?”她伸手碰了一下,许凝疼得嘶了一声。“都肿了,”许招娣皱起眉头,转头看周生富,“药酒揉了吗?”
“刚揉了一下。”周生富说。
“轻点揉,别弄疼她。”许招娣蹲下来,把许凝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倒了些药酒在手心,搓了搓,轻轻按上去。“疼就说啊。”她慢慢地揉着,力道比周生富轻多了。
许凝没说话,低着头看许招娣的手。她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但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地揉着肿起来的地方。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招娣一边揉一边说,“走路看着点路。”
“嗯。”
“还疼不疼?”
“好多了。”
许招娣又揉了一会儿,把她的脚放下来。“明天看看,还肿的话去卫生所拿点药。”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酒,“吃饭了,做了你爱吃的鱼香茄子。”
“嗯。”
许招娣转身往堂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能走不?”
许凝扶着门框站起来,试了一下,脚还是疼,但能走。她一瘸一拐地跟着往堂屋走。许招娣放慢步子,等她跟上来,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福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木偶,也一瘸一拐地学她走路。许招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堂屋的门推开。
“吃饭。”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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