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开不了那个口,他太懦弱了,不敢承担失败的后果。如果因为没好好上课成绩落下了怎么办?如果就因为这一时的懈怠就失败了怎么办?
无论是他,还是妈妈都承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他的一切都是积木搭起来的,他恐惧一切会让积木产生摇晃的不稳定因素。
“谢谢姐姐,我不上晚自习,每天晚上都可以来的。姐姐找到护工了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联系。”
骆明骄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觉得他喊“姐姐”的时候格外乖巧。
邵鸢笑着答应:“好呀。”
聊了一会儿他们就先走了,邵鸢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现在下着大雨,骆明则开车送她回去,顺便自己也回家。
人走后,方许年趴在床边,“还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则哥交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骆明骄一边捏他的后脖颈一边说:“不着急,等阿姨出院结账后再说,到时候你一起给他。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
许文秀是凌晨醒的,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浅浅的灯光下,方许年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披着毯子,手机放在一旁。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拿过方许年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五十分。
两只手上都扎着留置针,腹部疼得厉害,许文秀就知道了这是医院。
她对医院很熟悉,护工这个职业曾经养活了他们母子。
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她带着病人上上下下地做检查,在哪儿交单子,在哪儿排队等号,做完之后多久能出结果,这些步骤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样的流程她经历过许多遍。
她去过很多医院,照顾过很多人,但是这间病房令她感到陌生。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姜平有没有死。
如果死了,她是杀人犯,如果没死,她是故意伤人。不管哪一种,只要姜平报警,她都一定会坐牢。
她只是遗憾,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活着变成孩子的污点,这辈子都擦不去的耻辱。
她也会觉得累,也会在失业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想着一了百了。姜平的出现激起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那一刻她真的不想活了。
眼泪滑过脸颊落到枕头上留下一片印记,她心里悲喜交加。
劫后余生是喜悦的,但是她治病一定花了很多钱,而这些钱是攒着给孩子上大学的钱,她用一点就少一点,而且伤得那么严重,以后还能上班吗?
她伸手摸着方许年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失败了,作为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有太多太多的亏欠。
愧疚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像是她从未放松过的前半生。
旁边的陪护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高大的少年起床后慢慢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许阿姨,你醒了吗?”
许文秀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骆明骄走过来把床摇起来让她靠坐着,然后去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小声说:“阿姨你喝点水,我去给你热粥。”
许文秀点了点头。
骆明骄离开病房去护士站找护士。
这家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是在a市口碑很好,所以就诊患者很多,住院患者也很多。
护士站那儿有三个护士在值班,医生在办公室里写病历,走廊里偶尔有病房呼叫铃的声音,但是声音很轻,并不刺耳。
骆明骄走过去跟护士说:“你好,17床的病人醒了,但是我们两个家属都是男的不太方便,能不能请你们去问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一个年轻护士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嘴上还没答应人就已经站起来了,边走边说:“走吧,我跟你去。”
年轻护士不仅带许文秀去上了厕所,还顺手把方许年抱到陪护床上睡着。
她个子还没方许年高,但是轻轻松松就能把方许年抱起来,还跟骆明骄说:“你弟弟太瘦了,一身的骨头都硌手,平时多吃点。”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