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颔首,“庄主来过了。”
水萦怔了怔,他接过师无衣手中的医书,指尖轻轻地在书上触碰着,“你们谈了什么?”
师无衣安静地看着水萦没说话。
“不能说吗?”水萦别过脸,“不能说也没关系……”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师无衣伸手,将水萦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小少主,不论庄主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水萦微抿了下唇。
“那么小少主呢?如何看我?庄主不允许你与我有这样的关系对吗?”师无衣声音很低,“小少主会怎么做?”
水萦轻声说,“我不想……不想爹爹难过。”
师无衣的眸晃动了一瞬,晃过一片黯然,“我知道小少主的意思,小少主要舍弃我对吗?”
手中的书被水萦抓得太紧,以至于泛起了褶皱,他说,“不是舍弃,只是……”
“只是不要我了。”师无衣的声音轻不可闻,“我一直都知道小少主心底最在乎的人是庄主,我从来没有想和他争什么,但是小少主就这样轻易不想要我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眼神和说话时的语调却叫水萦有些难过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水萦抬手,隔着被子落在了师无衣的腿上,他看着师无衣,“我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你给我一点时间,至少爹爹那里……”
“就算是小少主接受庄主的感情,”师无衣握住水萦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水萦掌心,声音很轻的,“小少主也不要那么轻易说出抛弃我、不要我的话。”
水萦唇微微动了动,师无衣知道,知道爹爹对他的感情。
是的,师无衣一向心细,百里归来找他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我等小少主好好想,”师无衣又勾起温和的笑来,声音依旧清润,“小少主不必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水萦没有担心过师无衣会把这些事说出去,他咬了咬唇问,“你的伤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换药?可需要我帮你看看?”
“好许多了,还没换药,”师无衣垂眸看着水萦,“小少主还愿意为我看看吗?”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怎么会不愿意帮你看看?”
闻言,师无衣慢吞吞地解开衣带。
他其实也不知道水萦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别的才会允许他那么亲密,但这些对师无衣来说不重要。只要水萦愿意接受他,习惯也好,依赖也好,甚至是同情怜悯也无妨……只要水萦愿意接受他。
伤口看着依旧很可怖,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水萦的指尖碰过去时,男人身体完全绷紧了。
骤然变硬的胸肌将水萦吓了一跳,“是不是把你的伤口碰疼了?我不碰了,你别……到时候伤口又裂开了。”
师无衣无声吐出一口气来,声音有些哑,“不是疼,小少主不必担心,不是因为疼。”
不是疼就好,水萦微松了口气,“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换药。”
师无衣就那么看着水萦轻垂的眉眼,感受着少年小心的动作,身体一寸寸发热。
水萦如此关心他,担心他,怎么可能轻易抛弃他呢?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从师无衣嘴里没能知道百里归和他谈了什么,但水萦大约也能猜到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和百里归谈谈,若是……
水萦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百里归的房外,当初为了给水萦解毒,百里专门给水萦单独辟了院落出来,在水萦十五岁之前,百里归都住在水萦的院中,以便及时关注水萦的需求。
是后来百里归才搬出来的,他刚搬出来时水萦还颇为不习惯,会来到百里归房间等着,有时候还让流云帮他上床躺着,百里归无奈也只能任由他这么做。
直到时间久了,水萦逐渐习惯一个人了,又有师无衣陪着,他也不再干那种悄悄去百里归床上吓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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