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皆在臣一人。”
皇帝闭了闭眼睛:“你们这些少郎,任性妄为。那崔尧是你至亲好友,你要为他伸张正义,你敢说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即便不是,罪臣……”
“叫政事堂的人来!”皇帝大喝,“赵内侍,叫他们拟诏,命三司会审。”
赵淳义手挽拂尘,躬身前来。他默了默,道:“此人当交由……”
皇帝道:“谢清原。”
谢清原叩首:“罪臣在。”
“朕命你观察办案,且看这案子能办成什么样。若是有人徇私枉法,你亲口来告诉我。”
谢清原一震,脸上涌起无限希望:“圣人英明!”
赵淳义轻扫拂尘,御史中丞忙不迭拉着谢清原退出大殿。
崔伯元与黄彦早已候在殿外,谢清原抱着幞头帽,惊魂未定一般,道:“师伯……”
黄彦见状,独自进了大殿。崔伯元关切道:“无碍吧?”
谢清原摇了摇头:“明初可是给老师添麻烦了……”
崔伯元安抚般拍了拍谢清原的手:“我们为了你想办法,托燕王搭救你一把,你以此报答他,太莽撞了。”
“明初不是为了燕王。”
崔伯元一顿,谢清原又道:“明初是为了老师,为了崔氏。”
崔氏与东宫的矛盾正是由崔尧而起,崔尧之死干系重大。
不过崔伯元仍很意外,谢清原会做到这个地步。
崔修晏属意谢清原已久,只是小郑夫人不大满意这门婚事。如今看来,此事该有眉目了。
谢清原奉旨观察办案,意思是监理案情进展,审阅卷宗。
刘员外出身低微,主管科考,却不为自己谋私。即便女儿相中了一个屡试不第的举子,他也没有看不起人家。
崔尧与娘子成婚之后住在刘宅,恩爱和睦,孝敬岳父岳母,家宅生活从简,并无怪异之处。倒是崔尧脾气古怪,沉闷而固执,开口却又与人发生争执。
世家出身的高沛是个呼朋唤友的人,做东宴请,总是不忘叫上崔尧。一帮狐朋狗友乐于逗弄崔尧,并不怕他的丈人。
案发当夜,高沛等人叫崔尧去旗亭吃酒,崔尧没去。他们宿醉未出,有酒博士与都知为证。
崔尧曾说那是他第一次回绝他们。崔尧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松快,就像了结了与他们多年的恩怨。
至于凶器——形如鸡距之笔,以湘竹做笔管,鹿毫为柱心,兔毫为外披。无论怎么看,都是崔尧和他显摆过的东西。崔尧说,等他的字画拿来,要把宣州鸡距笔与徽州端砚一起当作三宝送给岳丈。
线索断了。
春闱就在明日,谢清原面对眼前的难题,很想写信,写给那个消失已久的人。
谢清原离开衙署,走到了平康坊。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在终南山上。
和上次一样,胡椒带他上山,豆蔻把她领进了道观。昏暗的屋子,娘子匆忙束起头发,转过身来。
“明初。”玉其粲然而笑,“我好担心你!”
谢清原心中激荡,很快便收敛。他低下头:“昨夜还在一起说笑的人,天亮就死了,我却要申辩自己没有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想放弃了。王妃为何要救我,因为我是崔氏门生,还是苏兄的友人……”
玉其宽慰:“你是她看重的人。”
“哪个他……”
“你说呢?”
谢清原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香囊,玉其一时没有说话。他攥紧了香囊又松手,香囊滚落到案几中央。
见香如见人。
他见到了,也该物归原主。否则这样的东西留在手里,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臣,叩谢王妃的恩情。”
玉其直直看着他:“你是打算今后再也不来报恩了?”
她太敏锐,却又在意料之中,与消失的不夜侯一样。他回避什么一般低垂着头,而后听见她道:“你没有埋怨我叫你去接触崔尧,你们早就相识,对吗?”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谢清原道:“神应五年,我带着束脩之礼来到崔府,成了崔氏门生。恩师对我爱重有加,常留我用膳,还叫我到后院书房看他珍藏的字画。”
这些不夜侯都知道,但他从未提起一件小事。他奉茶拜师,便要尊师重道,不愿在背后议论是非,“那天和往常一样,我留宿府上。有个人深夜来访,在院子里闹了点动静。我出去看,那是个举子,声称自己是博陵崔氏,求恩师救救他。恩师不知怎么办,师伯说,那是沽名钓誉之辈,把人赶了出去。
“后来在读书人的聚会里,我遇见了那个举子。我们交情不深,但从言语里我能感觉出来,他并非无才无德之人。他连着三年落第,这种事倒也寻常,可他身边那些酒囊饭袋都中第了。我想与他说说,他当我是崔氏门生,并不理会。
“来年,他又落第了。他成了刘员外的女婿,大家笑话他,凭本事考不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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