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心领神会,当即略微提高步频,从外侧超越马群,在起步直线中段内并到一个靠前的位置。
比赛已过200米,马群开始逐渐展开。
前方是两匹打头的领放马,中间有一匹试图搅局的伏兵,而北川已落在第四位。
这绝对是个“好位”——既避开了最前方可能过快的步速乱流,又能清晰看到领头马的动向,同时内栏留有余地,进可攻退可守。
通过主看台前时,北川听到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人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充耳不闻。
他调整着呼吸,感受着脚下依旧紧实的草地反馈。空气中仍带着雨丝与潮湿,微微湿润的草地却提供着坚实的反弹力,让他每一步都蹬得格外扎实。
……
大部队开始转过第一弯道,进入第二弯道。整个马群逐渐纵向展开,形成一条长龙。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睫毛上,将视野边缘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绿。
比赛前半程顺利得让人不安。前方的领放马并未带出过快的步速,整体节奏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均配速”中。
这正是北川想要的。只要节奏不乱,他就能把体力保留到最后的决胜时刻。
北川一边维持着当前节奏,一边在脑海中勾勒战局图。按照记忆里“好歌剧”经典年一贯的跑法,那个“未来的霸王”此刻本该蛰伏在队伍后方,积蓄力量,准备在第三弯道发动那著名的“大外一气”。
“你就慢慢在后面待着吧。”
北川甚至有些想笑,看着熟悉的事情发生,这种感觉意外美妙。
转过第一、第二弯道,马群进入漫长的对面直道。
这里是赛马场背面,远离看台的喧嚣,只有马蹄叩击地面的闷响和骑手们的吆喝声。这是一段长长的直路,也是比赛即将过半的中盘,通常此时马匹会稍作放松,为最后的冲刺蓄力。
北川感觉到了背上的场均夹紧的双腿微微放松,口取上传来的力也变轻了。
北川稍微调整步频,让刚刚过弯时外侧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下来,贪婪地呼吸着湿润的空气。
周围只有马蹄叩击地面的闷响,以及马匹粗重的呼吸声。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按部就班。
北川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习惯性地通过马特有的宽广视野,向两侧扫视。
成田路果然在右后方,那匹栗毛马正呼哧呼哧地跟着,渡边骑手看起来似乎因为在身处马群内部而有些神情紧张。
但是——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他的后背。
可能只是一种直觉,就像是食草动物天生的,被某种大型掠食者盯上时的毛骨悚然。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正后方。
这一眼。
让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
“不会吧……”
那个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熟悉的栗色,带着短短的小流星的身影。
12号,好歌剧(t opera o)。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按照预想,按照历史,按照常理——这家伙现在应该在队伍的尾巴上才对!他应该在离我十个马身远的地方吃土才对!
可是现在,好歌剧就在他正后方一个马身的位置!甚至可以说,就在他的屁股后面!
北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马背上的骑手——和田龙二的表情。
那张年轻的娃娃脸上,此刻正写满僵硬。和田龙二手死死抓紧缰绳,整个人虽然保持着标准的伏低骑乘姿势,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但是好歌剧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的步伐迈得稳定,紧紧跟着北川。
既然你盯着我,那我就要在这个距离,把你彻底咬死!
北川脑海中那个名为“完美战术”的剧本,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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