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卢浮宫驶去,东尼又切换成了他那个讲古大叔的模式。
「卢浮宫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北岸,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首。建于1204年,原为法国王宫,曾住过五十位法国国王和王后,是法国文艺復兴时期最珍贵的建筑之一。如今佔地约一百九十八公顷,宫前那个金字塔形的玻璃入口,是由华人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的。馆内珍藏着世界叁宝——断臂维纳斯、《蒙娜丽莎》和胜利女神石雕,还有超过四十万件藏品,从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到中世纪,几乎涵盖了所有重要的艺术时期……」
勇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东尼。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东尼圆润的脸上,那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子、浓密的鬍鬚,还有那张说起歷史就停不下来的嘴,让勇觉得他就是一幅只属于自己的风景。东尼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柔情款款地盯着,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勇在心里想,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起走完馀生。
大约二十分鐘后,车子在卢浮宫附近停下,两人下车往广场走去。勇一抬头,看见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与四周古老厚重的石砌建筑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古典与现代,就这样毫不违和地并排站着。
勇站在广场上,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感叹着艺术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东尼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小风,走吧,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也是这个反应。」
「好,走吧。」勇搂着东尼的手臂,两人并肩往入口走去。
买了票进去,勇发现今天人不算多,看来是观光淡季。东尼立刻进入他的维基百科模式,每走到一件藏品面前,就开始从头到尾地介绍,说得头头是道,眉飞色舞。勇跟在他旁边听着,偶尔问上一句,东尼就更加来劲,说得更加详细。
然而卢浮宫实在太大了,走了叁个多小时,连一半都还没走完。东尼开始感觉到腿在抗议,便提议去里面的咖啡厅坐一坐。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感受着那种被艺术包围的氛围——四周是静止的艺术品,走廊里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动一静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奇妙感。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探索,又走了将近叁个小时,才把大部分的展厅走完。东尼感觉快撑不住了,腿像灌了铅一样。
走出卢浮宫广场,正往车的方向走去,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旁边飞速衝来,骑车的人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东尼衝去。东尼太累了,根本没注意到,就在车轮快要撞上他的瞬间,勇不假思索地揽住他的腰,迅速将他拉到一侧。
自行车呼啸而过,骑车的人还回头骂了一句,说他们没长眼睛,然后扬长而去。
东尼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復,呆了好几秒。
勇也愣了一下,随后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东尼吐了口气,「谢谢你。」
他心里又冒出那个疑问——勇的反应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勇也在想着同样的事,但比早上那次更清晰了一点,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手敏捷不是偶然,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只是还没办法完全抓住。
「你没事吧,还走得动吗?」勇问东尼。
「走得动,」东尼说,脸上浮出一个倔强的笑,「今天一定要去塞纳河,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那先去找个咖啡馆休息,晚点再去。」勇说。
东尼点头,两人找了间安静的咖啡馆,各要了一杯热饮,坐下来喘口气。
休息够了,两人驱车前往塞纳河。车上,东尼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塞纳河是流经巴黎市中心的法国第二大河,全长七百八十公里,自中世纪初期以来就一直是巴黎之河,整个城市几乎是沿着它建立起来的。关于它的名字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河源附近有个山洞,里面供着一尊手捧水瓶的女神像,当地高卢人称她为塞纳,是降雨女神,河流便以她命名。另一种说法是有个名叫塞涅的神父,在大旱之年虔诚地向上帝祈雨,感动了上帝,降下雨水化成了这条河……」
勇又一次看着东尼说话,心想这个人圆圆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到了塞纳河边,东尼问勇要不要坐船。
「约会不搞点浪漫,不是浪费了吗?」勇笑着说。
东尼听了开心地笑起来,两人买了票上了船。因为是淡季,船上人不多,他们找到了最后一排坐下。东尼用外套挡住两人的手,悄悄地握了过去,勇反手扣紧,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任凭秋风轻轻拂过脸庞,什么话也不说。
夕阳缓缓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深深浅浅的橘红,河面上的光也跟着摇曳起来,像是谁打翻了一盒顏料,美得有点不真实。
「其实今天我硬要来,是因为气象预报说今天云不多,我觉得今天的天色会很漂亮,所以一定要带你来看。」东尼轻声说。
勇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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