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有些相似,只是少了那股不经意的清澈,仅此而已。
如今再看,却有些难以专注——因为他心里记着的,不再是照片里的样子。他的视线早已落在那名字后另一个人的轮廓上。
脱下那套白色居家服,他拎进浴室,静静洗了。水温不高,泡沫不多,他动作不快,像在冲淡一场还来不及命名的心绪。他低头,看见洗衣皂泡末间那道布料乾净滑顺的纹理,忽然明白,自己记得那种触感——记得那伞下的距离,记得那个音节极短、却格外亲密的称呼。
那声音回盪在脑海中,乾净、俐落,却也是某种无声的牵引。
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发丝还带着些微湿气,眼神却清亮,他刚穿过了一场不会停的雨。
他告诉自己不需要急,不必定义这些变化。但他心底却很清楚,从刚才站在玄关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想走了。这样的情绪不是衝动,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渴望——想留下、想靠近、想把一点点微小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责任。
也许还太早,但他知道自己终究会主动走近对方,而不是仅仅被动地陪着;不是从照片开始的,也不是从那场雨开始的,而是,从他真正开始想为某个人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的。
这是他对这场逐渐浓稠的关心,第一次,坦然承认了。
他坐回书桌前,手指轻敲桌面,思绪却早已飘远。
隔天,衣服晾乾后,他摺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底层。没刻意摆放,也没想过要怎么处理,就静静搁着,在最不容易被翻动的位置。
一早。教室静得近乎沉默,日光灯的冷白尚未全数点亮,窗外光线洒进来,在廊道地板上斑驳成几道稀薄的光。
恭连安比平常早一点进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右手扶着椅背,侧身坐下,书包搁在椅背,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握着一张被对折的彩色菜单,然后他从课本撕下一张空白纸,写下两行字,笔划收得极轻:
中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抬头看了一眼左前方的座位。摺起纸条,将菜单一同收进掌心,动作轻缓,收妥。
过了几分鐘,凑崎瑞央也进了教室,静静地坐进左前方座位。没与谁对话,也没回头,只是放好书包,取出铅笔盒与课本,动作一贯地安静、乾净。
恭连安垂眸望着桌面,然后忽然站起身,他的左脚先踏出,跨过自己与走道的界线,再慢慢走向凑崎瑞央那一排。脚步不快,也不刻意放轻,只是自然地走到凑崎瑞央的桌旁,在他右侧那方的位置轻轻弯腰,把纸条放在抽屉中的书本与笔记本交界空隙中。
凑崎瑞央仍坐得笔直,没有抬头,但在恭连安脚步退开前,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将那张纸推进抽屉深处,收得无声。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靠近,不需要对视,不需要说话。
恭连安注意到那个动作,眼底有一瞬的笑意,对他来说,那份沉默的接纳,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依旧,将笔握在掌中却没打算写字,手肘悬在桌缘,指尖缓慢地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声音极轻,似是在思考,也似在整理什么还没说出口的情绪。他没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早已停驻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没有呼唤,也没有催促,但指尖仍不自觉地持续敲着——那种细微的节奏里,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期待:若对方此刻转过头来,那就刚刚好。
中午,恭连安等在走廊转角,两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半靠着墙。等到凑崎瑞央从教室那头走过来,他才轻轻站直,默默地跟上凑崎瑞央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经过走廊、经过同学嬉闹声、贩卖机掉落饮料的闷响,还有人在远远喊着:「今天有新菜单!」
恭连安看着前方那抹身影,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进合作社,空气里混杂着麵包、炸物、便当盒的气味。人潮挤在架前,选餐盒的人、挑饮料的人、凑热闹的人都有。恭连安站在角落等了一下,直到凑崎瑞央停在冰柜前,他才慢慢靠过去。
凑崎瑞央拿起一份冷麵,又放回去,接着取了一个饭糰,最后在炸物区犹豫了几秒,选了一份新上市的烤鸡翅。
「有甜的口味,」恭连安随手指了指架子另一边,「蜂蜜蒜香。」
凑崎瑞央脚步缓了一拍,视线扫过那区商品,没打算换手里的那盒,但还是简短回了一句:「今天想吃咸的。」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结帐柜檯走去,步伐安静,没有多馀动作。
恭连安慢半拍地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拿了一份同样的鸡翅,又拿了一瓶运动饮料,最后在柜台后头挑了两个还温热的红豆麵包。排队时,他比对方快一步把两人的东西一併放到柜檯,动作乾脆,嗓音低低地落下一句:「我请客。」
凑崎瑞央闻言,抬眸看了他一下。视线停留片刻,没有多做表情,却在唇角那个有着细小痣点的弧度上,轻轻浮出一点极浅的线条,不明显,不张扬,却准确无误地漾在那里。
恭连安低下眸子收着找回的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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