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惧怕、闪躲,而后又微微眯起眼,尝试把手慢慢伸进阳光里——
暖光落在她掌心,如温水般滑过骨节与血肉。她轻轻呼吸,像是嗅到从未闻过的清甜。闭上眼,一点一点将全身都浸入晨光。
夜文琪在光中静立良久,嘴角自然上扬,眼中泛起一层湿意。“什么时候……我的族人才能像这样,走在阳光下……”
她轻轻一笑,泪水滑落的瞬间,她惊了。
封神阁的一日,朱雀院一间药房中。
夜文琪正在炉边煎药,银壶轻响,药香四溢。外头传来闻澜院主的声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和不耐烦的应付:“你给我进来!”
夜文琪抬眼一看,闻澜正拉着受伤的皓月走进药房。他的手臂与后背上都有伤口,神情却淡然。
“闻澜前辈,我完全没事!”
“少废话!”闻澜一把将他按在凳子上,“仗着年轻不把命当命是吧?”
“文琪,来,给他缝合。”
“是,院主。”
夜文琪应声,将扇炉的扇子放好。她来到皓月身边,俯身细看他的伤口,低声道:“这么深的伤口放任不管是会恶化的!”
“我回去随便撒点药就好了。”皓月说。
“那也要先把脉,看看有没有内伤。”
“不必麻烦。”
皓月抬眼看她,眼神冷淡,礼貌中带着隔阂。
在一旁抓药的闻澜看他,威胁道:“你
再这样胡来,等你师尊回来我第一个骂她!”
“关我师尊何事。”皓月不满道。
“文琪,给他把脉。今日难得让我逮到他,新伤旧伤一并查了!”
都已经拿出师尊的名号了,皓月只好配合。
夜文琪的指腹碰到皓月的脉门那刻,一丝冰凉的气息悄然探入,垂眸静思。
一时间,她脸上恬淡的笑突然僵住,眼底闪过一道诡异的神色,细看之下令人发寒。
“怎么样?”皓月随口问道。
夜文琪抬眸,神情温婉,“皓月师兄气息平稳,脉象稳健,确实无碍。”
皓月闻言转向闻澜,“就说了没事!”
“我去给你拿药。”夜文琪说道。
闻澜狐疑地问夜文琪:“他真没事?”
夜文琪忍俊不禁,柔声道:“院主若是不放心,不妨亲自给他号号脉!”
“罢了罢了。”说着看向皓月,叮嘱道:“你呀,以后出门当心一点,别什么事都往前冲!”
“知道了。”
夜文琪背对他们,手中正在配制药粉。嘴角那一点笑意早已褪去柔善,变得意味不明。
“欸,你师尊什么时候回呀?这都大半年了。”
闻澜问道。
皓月整理衣袖,经此一问目光顿时黯淡下来,“……应该快回来了吧!”
回到天雷法阵。
夜文琪继续说道:“沙州一役,你们坏了我族大事,我们当然不能轻饶。恰好那时,他重伤昏迷、神志不清,给了我报仇的机会!”
千雪盘腿坐在结界中,眉头微蹙,垂眸不语,双拳紧握。
夜文琪笑了笑,凑近千雪,轻声道:“藏宝阁被盗之时,他就是在这里,长出了獠牙和鬼爪!”
千雪猛然抬眼,眼中翻涌着怒意,却也无可奈何。
夜文琪轻轻咬字:“那真是太好看了,就像一尊破壳而生的鬼神。”
“住嘴!我不想听!”千雪沉声道。
“他当时疼得要死!我对他说,‘你别怕,我这就去把雪灵君请来,她一定有办法帮你。’结果他求我、千万不要让你看到他当时的样子!”
千雪气息翻涌,激动得上身前倾、双手撑地,一滴热泪滑过脸颊,隐没在地上的血槽中。
“——不要再说了!”千雪厉声道。
夜文琪仿佛看穿了她的崩溃,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等到行刑之日、尊卢皓月生死一线时,我会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胎换骨。那样的场面一定很震撼。不过有点可惜,你看不到了。”
说罢,她朝洞口走去,声音还在石壁间回荡,“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等到我罗刹一族统领南洲之日,说不定我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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