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如今还要为了陆礼的前程,去讨好这些达官贵人,与他们周旋。
宁洵摇摇头。
“你比我早在京城,不会不知道那位王妃,是个难得的神医。她以一己之身救治了京郊村民数百人,这是何等功德。”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秦施施的敬佩。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如同秦施施那样,改变了无数家庭的,还有陆礼。
他们这样的人,只要愿意,就能造福那么多人。宁洵想,若是这样的人多一点,如她这样无父无母的人,兴许就会少很多。
只为了这一点,她也该尽自己所能。
她无法做到像陆瀚渊那样,心安理得地枕着百余条性命就寝。即使是现在,她也在为陆信的逝去而羞愧。
如果不是陆信,那日来寻她的是陆礼,那么茹茹也不会存在了。
一想到这,宁洵便止不住心头大恸,五指紧紧地揪住了衣领。
郑依潼和宁洵一样的遭遇,听她说到秦施施治病救人一事,就明白宁洵的心意了。
她沉默了片刻,春樱在院中缓缓飘落,拂面而过,留下一地柔软春色。郑依潼最终答应下来,说自己认识王府膳房一个厨娘的儿子,还颇有几分交情,只要证明宁洵与秦施施熟识,应该就可以通过厨娘送信。
“只是那信,大概要被检查过,你写的时候,该小心些,不要被人拿到了把柄。”
郑依潼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忱地替宁洵周全。
望着她离去时消瘦的身影,她很想说一句趁着陆礼不在府上,立马离开金陵,走得远远的。
可是她是如今唯一见证了陆礼和宁洵过去和现在的人。
她看得出来,宁洵是留恋陆礼的。
这样的话,她说出口大概也无济于事。
如果当初她像宁洵一样心软,不再复仇,会不会和陆信有别的可能?郑依潼叹了一口气笑笑,这样的设想早没有了意义。
那封问候信被送到王府许久,也未见有任何回信。
到了四月时,一匹皎洁的玉花骢踏风而来,银鞍上士卒高呼三声:“大捷!大捷!大捷!”
“晋王连破三城!不日将班师回朝!”
“大捷!大捷!”
城中马蹄达达,踏碎了连日来的沉寂,在金陵迎来一阵轰动掌声。
宁洵在茶馆里竖起耳朵听客人们的议论,陆礼的信堆了满满一个盒子,她一封也没有拆开看。
可如今陆礼却准备回来了。
她心脏跳得厉害,一跃一沉地,几乎要跳出胸膛,额迹虚汗渗着。
“汗汗,汗汗。”茹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宁洵低眸看去坐在自己身旁捣鼓着毛笔的孩子。
她拿了根没有蘸墨的紫竹狼毫,像是挥剑一样再空中挥舞着,那笔尖软毛扫过宁洵的脸侧,轻轻擦了她的汗水。
宁洵心头一软,把她抱了起来,轻擦脸侧虚汗,自顾自地小声说道:“回家吧,我们看看爹爹都写了什么给我们。”
轻轻蹭了孩子脸颊,软嫩如豆腐,茹茹笑哈哈地拥着她,像一块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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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争取下一章六千字,让他们重逢。
为什么我不觉得虐呢,觉得他们好早都算双向奔赴了呀[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只是迫于一些心里压力没在一起,柏拉图爱情也是爱
啊,何况陆礼也不可能柏拉图的
第61章 遇险情
据捷报所说, 大军会在端午那日班师,与金陵百姓,大周万民共庆佳节。宁洵回家后, 翻阅了陆礼寄来的近百封信, 整整读了五日。最后信笺在房室里散落了一地,如同院外飘落满地的粉白春樱。
女子指尖发烫, 眸光轻柔地盯着手上信笺。他碍于军事机密,未能言明路线, 只在信上与她说自己行军所见所感, 飞鸟跃千山, 游鱼定池塘,说他屐不适足,食草宿沙,可就是那样琐碎的小事, 却叫宁洵心生向往, 无法自拔。
合拢了最后一封信时, 宁洵心下暗叹, 还好她早些时候没看陆礼的信,否则如今泛滥的思念, 更要早早溢出了。
春日融融探窗而出, 墨色在金光下翻涌,好像寸寸都临摹着陆礼的模样。乳母和茹茹玩闹的身影交叠在室内, 畅快地冲刷着宁洵心底的不安,心里的积雪, 也好像渐渐消融了些许。
茹茹拿着信笺的封皮在地上咿呀爬行,偶尔又起来走几步,嘻嘻哈哈的, 全然不知道宁洵为何脸上由愁到喜,又从阴转晴。
—“愿以陆礼为夫。”
那日的许诺兴许是假的,可此时此刻,宁洵却觉得好像变成了真的一般。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原来自己那么想他。
一直想到眼睛干涩酸疼,宁洵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双目,感叹道一百封信需要看这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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