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这个地方一样,干净、昂贵、冰冷,不容侵犯。
应郁怜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擂鼓。
他忍不住又攥紧了掌心的碎玻璃。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段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光线温暖昏暗,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洁净的香氛气味。
公寓门是指纹锁,路旻按下,厚重的门打开,干燥洁净的空气涌出,与两个身上带来的棚户区阴冷污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应郁怜站在门口,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家具,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城市的尘埃,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脚步钉在原地,不敢踏入。
“进来。”
路旻脱下了沾染了污迹的外套随手仍在玄关的椅子上,回头看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鞋脱了。”
应郁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鞋子,又看了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板,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和难堪。
他笨拙又踉跄地单脚站立,试图解开根本不算鞋带的破烂布条。
路旻看了两秒,眉头蹙起,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在应郁怜面前蹲下。
这个动作让应郁怜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装在门框上,惊慌地看着他。
“别动。”
路旻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动作却利落,直接帮他解开了那堆破烂,将两只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鞋子脱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滑过应郁怜脚踝那处伶仃的凹陷,凉的少年轻轻一颤。
路旻的手指随即按住他的脚背,缓慢地将鞋子一寸一寸推上去。
他靠得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少年裸露的小腿内侧,带着与外面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热。
“抬一下。”
路旻声音很低,手指已经卡进鞋后跟与脚跟的缝隙里。
指关节不可避免地抵压在那最柔软脆弱的皮肤上。
应郁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从,微微抬起脚,那向上推的动作缓慢而磨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直到鞋跟完全贴合。
路旻的手离开了,只是指尖不小心刮过对方凸起的踝骨。
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顺着少年细瘦的腿一路上移,最后停在应郁怜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颜色。
路旻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
触感只是温热,并不烫手。
“你发烧了?”
他问。
“没……没发烧。”
应郁怜被那带着凉意的手背冰得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红晕更明显了,却并非病态,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赧,混杂着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恐慌。
他以为……
男人会和他见到的那些人一样,买他回来也是为了下三路的事……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给自己穿了个鞋子而已。
路旻收回了手,审视了他两秒,确认不像是生病,便不再探究。
或许只是这陌生环境带来的应激反应。
“那就过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少年跟上,走向浴室
“衣服脱了,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路旻打开热水调试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还是吃面”。却让应郁怜瞬间白了脸。
“我……我自己……”
他声音发颤,指节用力到发白,却吃吃没有动作,眼神惊恐地瞟向路旻,又飞快地垂下,身体细微地发抖。
路旻等了几秒,看出他的恐惧和可能连自己完成清洗的力气都没有,不再废话。
“转身。 ”
他走上前,不容拒绝地解开那件破旧外套的扣子,动作既不温柔,但也没有刻意的粗暴,只是效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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