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他……她……”年轻大夫语无伦次。
“她是个女人。”那大夫颤抖着声音,“我刚才把脉,还在疑惑为何脉象如此纤细阴柔……结果一开甲,她真的是个女人!”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名重伤员身上。脏污纠结的头发,被血和泥糊住的脸庞,身上穿着与普通士兵无二的破烂皮甲。
而是随着伤者微弱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被血污浸透却依然能看出他的肌肉有点过于饱满了。
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时代,女子入军营是大忌,更遑论直接披甲上阵。在大雍的律法里,这甚至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女人……”不知谁喃喃了一句。
‘我还以为他只是个胸肌有点大的男人……’林清源也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伤者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嘴唇干裂,显然失血过多,且伤口已有轻微红肿,感染迹象初现。但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道几乎将她劈开的刀伤。
军中怎会有女人?还受了如此重的战伤?
老大夫最先回过神,厉声对周围道:“都愣着干什么!先救人!”他手上动作不停,开始更小心地清理伤口,但眉头紧锁。这样的伤势,本就九死一生,何况还是个女子,体力恢复更差……
林清源看着那张染血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战争面前,性别似乎模糊了,只剩下生死。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静虚老道和那位愿意合作的老大夫说:
“优先用磺胺试她。清洁伤口后,外敷粉末,再斟酌内服少量。记录所有变化。”
他语气坚决。无论她是何人,为何在此,此刻,她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伤者,也是磺胺药物一个极其重要的试药对象。
帐篷外,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帐篷内,血腥味与药味混杂,白袍的大夫与“化学家”们围绕着生死边缘的伤者,展开了一场与传统死神争夺生命的的新战役。
而那名昏迷的女伤兵,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悄然荡开。
给药后的前六个时辰是极其煎熬的。
林清源一晚上没有合眼。他穿梭在重症区,不断记录着体温的变化。
“大人!降了!真的降了!”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名道士兴奋地挥动着体温计。那是一个腿部中箭化脓的百户长,昨天体温一直在红色线上一点徘徊。
“伤口呢?”林清源大跨步走过去。
解开纱布,原本红肿散发着恶臭的伤口,此时边缘的红晕已经明显减退。虽然还有渗出物,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竟然神奇地消失了大半。
这一幕,让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大夫们彻底炸开了锅。
“神药!真的是神药!”老大夫双手颤抖的捧着那些黄白色的药片,“这种速度的消炎降温,老夫从医一生,闻所未闻!”
而那名胸口受重伤的女兵,虽然还没醒,但在服用了两剂磺胺并辅以最精细的清创后,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缓了下来。
林清源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凉。
“记下来。”林清源对身边的道士说,“重伤成人,首剂三片,后续每六时辰两片,持续三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观察剂量。”
当夕阳再次洒向宝安城厚重的城墙时,林清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王府。
萧玄弈没有睡,他坐在大厅里,案头上摆着韩猛刚刚送回来的情报。
“回来了?”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进屋,萧玄弈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活了两百八十二个。”林清源摘掉口罩,脸上由于长时间佩戴勒出了深深的印记,但他笑得很灿烂,“磺胺,成功了。王爷,我们以后不用再怕感染了。”
没等萧玄弈高兴,就听到林清源说:“不过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先别生气,做好心理准备。”
“行。”
“王爷!我跟你说,你的军队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萧玄弈抬眸,眉头微蹙:“什么女人?”
林清源悄悄咪咪的,正要详细说明,书房门帘“唰”一声被掀开,顾衍端着个茶盘从隔间钻了进来——他最近似乎把这里当自己第二个窝点了。
“女人?”顾衍耳朵尖得很,立刻接话,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抓到把柄的顾衍兴奋的指直轮椅上的萧玄弈,“萧玄弈!你、你你你……军队里不准狎妓!你违反军规!违反朝廷法度!没想到你堂堂端王,竟在军营里藏匿女子,行此苟且之事!你、你……”
他“你”了半天,脸都气红了,仿佛萧玄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丑事。
萧玄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书房里的气温骤降。
“顾、衍。”萧玄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王立刻把你扔到前线去喂胡人。”
林清源眼看误会要闹大,赶紧插到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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