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骐飞快撑地站起身,月色下,他雪白的右胳膊肘,一道蜿蜒的血顺着流了下来,但他仿若未觉,只是皱眉看着邵山,尾音因为痛意变得发虚发哑:“这样,你先跟我回家,去住我家,成吗?”
兰骐摔得实在有点疼了,说完后“嘶”了声去看自己的胳膊肘,看见流血的伤口后又“嘶”了一声,开始深呼吸。
邵山的眼神在额发下分辨不清,两只手在身侧渐渐捏成了拳。
兰骐缓了一会,缓过这阵痛意,去看野狗,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跟我回”
野狗迅速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而后绕开他,一声不吭往前走去。
兰骐不敢置信:“喂——”
野狗脚步未停,速度很快,背影瘦窄一条,很快消失在涛声阵阵,黑暗的夜色中。
……
讨厌的海,倒霉的夜。
兰骐一瘸一拐,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艰难回到公寓,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虽然摔跤不是野狗害的,怒气怎么算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可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遭遇这种境况,不可能不带着怒火。
更何况兰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兰骐推开房门,一眼看见医药箱就放在门口玄关的柜子上。陈理想很细心,知道兰骐拍打戏经常受伤又不喜欢说,就把医药箱放在每天经过最显眼的位置。
这让兰骐心里的闷气消散了一些,“嘶”声后在玄关口的椅子上坐下。
他吸着有点难受堵塞的鼻子,拿下医药箱,熟练处理掌心和胳膊肘的伤口。
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里的沙子,痛得他牙关紧咬,再涂碘伏消毒,喷药,然后有点委屈地站起身,去浴室洗澡。
这花了他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上床前没忘记再吃一片消炎药。
经历了这么多,兰骐脑子都有点木了,灯也忘记关,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抱着气味熟悉的小熊,很快疲惫睡去。
房间里空调轻柔地吹,从窗帘被拉上的缝隙往外看,不大的小区只有四楼静静矗立的高楼,环绕着一个以凉亭喷泉为中心的小小花园。
夜色像深紫的油漆,将所有建筑轮廓中的各种细节涂抹遮掩。虫鸣声中,一道黑色影子从遮掩身形的墙体后走出,面容陷在阴暗里,只能看见他瘦削的身形,以及背后一个沉重硕大的黑包。
他过长额发下的眼睛角度微微向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最中央那栋高楼7楼窗户的位置。
客厅微黄灯光灭了后,他低下头,背着包转身,沉默离开。
第11章 芥末
兰骐在两个小时后被闹钟叫醒。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兰骐头昏沉得特别厉害,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难得有点起不来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被遗忘的伤口一下蹭到被子,痛得他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磨蹭了一会,听到陈理想在外面敲门:“哥,你起来了吗?还不起来要迟到了。”
兰骐只能站起身去开门。
陈理想一脸困得不行,在门口嘟囔:“哥你平时从来不用叫,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兰骐面无表情,迈开长腿绕过陈理想,往卫生间走去。
今天早上六点就有场戏,兰骐饰演的男主苦寻女主失踪真相无果,遭受冷遇与偏见,发着烧遍体鳞伤回到家,却意外发现女主的消失不是谋杀,而是一场穿越。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台词的复杂情绪戏,其中还要夹杂男主对女主没有死的庆幸,不知真相觉得被女主抛弃的颓然,对未知的茫然……掺杂着很多。
兰骐受昨晚的影响,在布好场的摄像机下,面对着桌上找到的戒指和录音,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能从他紧绷的后背轮廓看出虚弱和沉重心绪。
辛闻导演盯着监视器,扩音器里传出他难得的夸奖:“诶兰骐今天状态不错啊,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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