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现了。他蹲下身,看了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
“可怜的孩子,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住。”
墨清本能地抓住那个馒头,跟着男人走了。男人把她带到了一个杂乱破旧的大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七八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墨清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那是混合着饥饿与嫉妒的注视。一个稍大的男孩冲过来想抢她的馒头,被男人一棍子抽在背上。
“都看什么看?新来的有口吃的,这是规矩!”男人吼了一嗓子。
她也跟着其他孩子一样,叫这个男人张老爹。
很快,张老爹就开始教他们所谓的谋生本领。他拿出一个旧钱袋挂在自己身上,让孩子们练习怎么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他亲自演示各种技巧:怎么利用人群掩护靠近目标,怎么用话或者动作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怎么用最小的动作得手。
墨清最开始因为偷不到东西,被张老爹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还用浸了盐水的藤条狠狠抽了一顿。其他孩子从柴房前经过时,要么漠不关心,要么幸灾乐祸地朝里面吐口水。
张老爹对她说:“在这世道,像你们这样的贱命,不想饿死,就得自己有本事!偷,就是你们的本事!良心?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让你暖和吗?狗屁!”
记忆里频繁出现集市、庙会、酒楼这些人多拥挤的地方。偷窃不再只是谋生手段,它变成了一种习惯。孩子们表面上一起行动,其实各自心里都打着算盘。得手了得防着同伴眼红告密,失手了也别指望有人会帮你。
所有偷到的钱都必须交给张老爹。有一次墨清在酒楼偷到个钱袋,同行的黑牙立刻凑过来要分一份,她不愿意,黑牙转身就向张老爹告发她私藏。结果钱袋被没收,两人都挨了打。
之后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有时候扮成可怜的小乞丐靠近乞讨,顺便下手;有时候假装不小心撞人一下,顺手牵羊。
也有失手被抓住的时候,有时候是事主当场逮住她,对她又骂又打;有时候是事主心软,只是拿回东西,骂几句就放她走了。
而最近的记忆,就是今天在集市上,她盯上了那个看起来挺有钱的大爷,却因为一时疏忽,失手被逮了个正着。
白攸宁收回手,将神识从少女的识海中抽离出来。记忆骗不了人,这姑娘的身世确实可怜。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在墨清的魂魄中发现任何魔气踪迹,这就排除了血脉后人的可能。
“我的头”墨清捂着脑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攸宁端详着墨清那张酷似西无涯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墨清,你想不想修行?”
“修行?那是什么?”墨清从没听说过这个词,她脑子里只装两件事,钱和吃的。
“你知道玄一门吗?”清俞镇这一带都归玄一门管,白攸宁不信她没听过。
“知道啊,”墨清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处的山头,“就是那边山上,神仙住的地方。张老爹说,那儿的仙人会飞,可厉害啦。”
“不是神仙,是修真者。”白攸宁耐心纠正,“我是玄一门的七长老,白攸宁。我看你灵台清明,资质上佳,想收你为徒,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墨清愣住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仙、仙人,您说的是我吗?您没弄错人吧?我除了会偷东西,啥也不会,哪来的什么资质啊……”
白攸宁轻轻摇头:“不,墨清,你和我有师徒之缘。只要你拜我为师,跟我回玄一门专心修行,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挨饿受冻,明白吗?”
听到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墨清心动了。眼前这个人气度不凡,想必真的是仙人,但她想到要跟着一个不认识人的走,心里还是有些顾虑:“那我要是跟你走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白攸宁知道她说的是张老爹和那些一起偷东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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