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驹见不得文其姝那副神情——面容带笑却又处处透露着讥讽,她不免以此推度出那位皇上在宫中的样子,恐怕也是如此。
想到以后日日面对这样的假面,她觉得恶心。
她心里清楚,皇帝是抵不住诱惑的,若他能抵住诱惑,他怎么会成为皇帝?莫不成还真如传言中,只是不争不抢这皇位就跑他手里了?
她自认自己没有倾城貌,更不会笼络男人心,皇帝要她进宫,只不过是当个新鲜玩意儿供他把玩,时间长了,他厌了倦了,她便会被随意丢在一旁。
她后悔极了,自己的一时贪玩,如今竟然要自己以命相抵,但事已至此,即使死,她也不愿意进宫,把一生都系在一个男人的裤腰带上,她眼中带泪,“身无自由达,则可谓耻辱。我宁死也不肯,他若真是喜欢我,那便把我的尸体带进宫,日日夜夜看着吧。”
文其姝看着她眼中含泪、决绝赴死的样子,竟然沉默了。并不是可怜她,她没那么心善,只是涌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她们虽路不同,但都是如此坚定,毫不怀疑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第154章 暖生寒暗流涌动
屋外冷清凄厉,屋内是一个小小的春天。
炭火在铜盆里烧着,空气中是淡淡的焦木味,案几上一碟蜜红枣,拿过来,齐路还没来得及吃就去审了人,现下也顾不得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亲吻依旧是第一件事。
江南竹很享受这种接触的感觉,潮湿与热意从一小点蔓延到全身的感觉。刚才的怒意早已在滔天的热浪中被淹没,一直到冷意顺着后背侵入,他才依稀想起。
躺在桌子上,身下垫着齐路的衣衫,隔着厚衫,江南竹依旧能感受到桌子的冷硬。并不难受,在此刻黏腻的氛围中,这冷硬的触感算是一根追着他思绪不往下沉的细绳,是必要的。
江南竹养出了点肉,但依旧瘦,肩胛骨从上到下,再由下往上,循环往复,磨得都有些疼,于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齐路仔细地端详他,他却连眼都睁不开。
拉着、扯着,又滚到了榻上。
江南竹觉得自己越来越“入乡随俗”,现下还未沐浴,两人就滚到了一处,放在之前,他定然会大叫反抗,眼下,他却懒洋洋地不愿动。
从前是齐路“入乡随俗”,无论之前是否有清洁过,睡前必须要去沐浴一番,他抱怨费时费力,但也只是抱怨。如今这是主随客便,还是客随主便呢……江南竹这么想着,眼中的世界被颠倒打翻了。
结束了,他也终于清醒了,江南竹终于有意识地抵住齐路,“沐浴去吧。”
他看着齐路鼻头很可爱的皱了皱,知道他是不满了,于是软硬兼施,张开双臂,“我也一起。”
沧阳这里条件稍好,这屋子从前是召里克住的,偏房有个小浴池。地上的血痕早被擦去,浴池的水也已被更换,只烛台上还残留些许烛泪未被处理。
木门轻启,吱呀一声,热气薄雾般涌出,走进,很小的一个地方,池边勉强够站两个人,池面正泛着一层细密又诱人的水光。
石阶微凉,温热的水没过膝、腰,最后至肩颈,暖意顺着骨缝渗开,江南竹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他趴在池边,慨然道:“果然,我还是过不得苦日子。”
齐路也入水,靠在池壁,看到江南竹小猫一样趴着,轻笑,“这么夸张么?”
“你这种糙汉子是不会懂的。”
暗流涌动,烛影摇曳。没有任何有形的、世俗的遮掩,赤条条,周遭安静而温暖。在极安全的温暖洞穴,人很容易卸下防备。
二人离得远了,江南竹头脑也清醒了,又想起还没解决的事,“你与那个姓萧的毛头小子的事…该告诉我的,即使我当时生气、不允许,我又能怎么办?”
齐路掬起水,又放下,视线垂着,“提前告知你也不过是提前让你思虑,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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