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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2 / 2)

和已经痛了好几天的右手相比,左肩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过掉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的瞬间,巨大的缝隙出现。红齿轮队门将完全没有料到卢卡斯竟然能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误,瞳孔骤缩,迅速调整站位,封堵角度。

江砚带球向前,他冲刺的速度并不快,体力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他每一步仍然踩得极稳,冰刀轻轻地嵌进冰面,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的视线越过门将,投向球门。

球门右上角是所有门将最擅长扑救的区域,米夏曾经反复跟他强调过。

江砚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右上角。那一眼非常短暂,但足够让红齿轮队的门将捕捉到。他的身体肌肉瞬间做出反应,重心下意识地向球门的右上角微微移动,准备迎接一记江砚标志性的重炮射门。

球杆反复拍打着冰球,江砚的视线从球门移开,看向自己的球杆。

一瞬间的功夫,他却想起第一次拿起球杆的时候。七岁,在老家那个旧冰场,杆子比他的人还高。那个小城市里几乎没有人会打冰球,只有他对冰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又想起了青训营,想起了马雷克的背叛,想起了米夏的友谊,以及那些在异国他乡的夜晚独自加练的时刻。

他又想起选秀夜,想起妲露拉是如何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专属于他的15号球衣,想起洛根是如何欢迎他加入霜咬队的。

他想起第一次踏上nhl冰面,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

他想起了艾利奥特,他想起他们在自动售货机前的第一次相遇,在停车场的那个夜晚,在圣保罗公寓的钢琴前,在庄园的风雪里,以及他在每一次电话里轻声说的“我爱你”。

时间变慢了。

红齿轮队门将重心移动的毫厘之间,都像是被拉扯得无限漫长。就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江砚抬手挥杆。

不,不是他经典的上角重炮,他甚至没用抽射,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推射而已。

冰球离杆,紧贴完美如镜的冰面,化作一道虚影,直窜球门——

——根本不是门将预测的右上角,而是球门左下角。

红齿轮队的门将重心刚刚为了防范右上角而抬起少许,此刻再想压低身体扑向完全相反的左下角,时间已经完全不够,只能尽全力侧扑过去。

但冰球已然抢先一步,从门将的腿部挡板与冰面之间那道狭小到几乎不可能通过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它撞在球网内侧,向上弹起,然后落下,在白色的网窝里轻轻旋转了几圈,停住了。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体育场陷入了彻底的、真空般的寂静。镜头紧紧跟着那颗在网底的冰球,记分牌上的时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哔——!!!!!!!”

裁判示意进球有效的尖锐哨声,终于划破了寂静。紧接着,代表比赛结束的洪亮悠长的终场汽笛声响彻整座体育场。

科罗拉多霜咬队vs底特律红齿轮队,加时赛1分07秒

红色的灯光在记分牌上疯狂闪烁,将frostbite(霜咬)后面的数字,从3变成了4。

鲍尔体育场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后,彻底沸腾了。

霜咬队的球员们吼叫着从替补席和四面八方冲上冰面,冲向江砚。米夏第一个抱住他,然后是其他的所有人。他们尖叫,怒吼,哭泣,但江砚什么也听不见。他抬起头,看向艾利奥特所在的方向。

乔什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呐喊着,凯勒布在鼓掌,嘴角带着服了气的浅浅笑意。妲露拉完全没有以往作为老板的沉稳优雅,像她跟前那些江砚的狂热女粉一样跳着尖叫着。而艾利奥特……他的艾利奥特,双手捂住嘴,他在流泪,为什么他总是在最幸福的时候落下泪水呢?江砚好想冲过去当着近两万人的面吻去他的眼泪,然而他此刻被层层人群围住,丝毫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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