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踩点。”
“嗯……它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玥玥说,“老板兔最后的自爆……仍有模糊之处。陈清光前辈,他最后的选择是基于他被扭曲前的自爆机制,还是基于他心底未曾磨灭的家的幻影。可能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苏明安没有立刻回应,他望着眼前冰冷的通道,心念微动。
“呼啦——”
下一刻,脚下被温热的柏油路面取代。头顶的投影淡化成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空,远处化作了远山的黛影与模糊的天际线。
前方不再是悬浮的宇宙轨道,而是一条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柏油小路。枝叶交织成浓密的绿荫,蝉鸣声声,带着夏日的燥热与慵懒。空气里有尘土、青草和飘来的栀子花香气。路的尽头能看到熟悉的居民楼轮廓,红砖墙在日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这是“家”门口,一条他们走了无数遍的路。
光柱穿过叶隙,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
也许是出于某种柔软的情绪,苏明安让这段冰冷的路程改换了样貌。
他们仿佛真的只是两个放了暑假的孩子,在某个百无聊赖的夏日午后沿着这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路走着。
一场关于“回家”的梦。
从到终点,多么漫长的一条路啊……
“明安,你现在走的,是你当初想要的路吗?”旁边传来她的声音。
苏明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眼眸里却沉淀了文明兴衰的风霜。属于旅行者的沉静与辽阔,早已超越了当年那个女孩。但当她走在这条“路”上,她眼中映出的树影与阳光,却又依稀是旧日时光的剪影。
“当初想要的……”苏明安缓缓说,“最初只是想要活下去,保护好身边的人。后来……得知了更多真相后,我想要走得更远,想要在每一次轮回的沙滩上,留下更深的脚印,想要走到岸上去。”
他的声音在夏日的蝉鸣中格外清晰。
“现在,我某种程度上走得更远了,甚至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远。我能看到宇宙更深处的秘密。但代价是,我自己回不去。”他抬起手,一片梧桐叶旋转着落下,“我给自己造了一个最逼真的家的幻影。”
玥玥安静地听着,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呢?”苏明安问,“这千万年穿梭了无数世界的旅途。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吗?”
少女的脚步稍稍慢了一些,她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光,脸上浮现出悠远而平和的神情。
“很难用一句话说清。”她思考着,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美丽的故事,“我见过最灿烂的机械文明毁灭于一个微小的错误,也见过最浩大的图书馆在火海中坍塌,我见过海岛毁灭于海啸,高楼倾颓于地基。我见过无数、无数浩瀚广阔的文明……”
“生命的形式常常迥异,对存在和价值的定义可以天差地别。但奇妙的是,对美好的向往、对羁绊的珍视、对未知的好奇,甚至对终结的恐惧都相似。我从未失去过身为人类的共鸣。”
“就像以前,我们放学后一起看的那些星星。那时我们不知道它们有多远,只觉得它们很美。现在我知道了其中一些星星的故事,有的壮丽,有的残酷。”
“当然,”她笑了笑,“我也遇到过很多危险,很多次差点就真的旅行到尽头了。我学会了用不同世界的规则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变得比最危险的‘怪物’更狡猾。所以,你能在这里见到作为十二席的我。”
苏明安也笑了,是真心的笑意。
为她的成长,为她的辽阔,为她的自由。
为她的浩瀚无垠。
“我知道。”他说,“你早就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眼前是一处熟悉的路口,旁边是旧日的街心公园幻影,锈蚀的秋千静静悬挂,染满锈迹。
“接下来你去哪里?”他问,语气如同询问她放学后是去书店还是回家。
“继续旅行吧。”玥玥理所当然地说,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苏明安。夏日的光在少女的发梢跳跃,熔金在漆黑的眼中沉淀成温暖的色泽。
“宇宙还有那么多角落我没去过,那么多故事我没听过。我想去看看。”
她说的轻松,但苏明安听得出决心。
“会很危险。”他陈述事实。
“但我不怕。”她眨了眨眼,“而且,如果某天我在某个遥远的文明里,发现了‘如何让世界游戏掌权者获得假期’或者‘如何安全卸载宇宙器官管理员权限’的传说……我会想办法把消息带回来。”
她的话语里没有伤感的承诺,只有旅行者式的轻松而认真的约定。
她漆黑的眼睛里,有星海,有风,有永不熄灭的好奇与勇气,独独没有对他困境的哀戚。她是以平等的、完全理解并尊重他选择的姿态,在与她的老朋友道别。
这正是他希望的。
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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