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首端,一名白发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他们也自然地融入了送行队伍之中,随着队伍慢慢地前行着,犹如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
“——审判所一千两百三十六名审判员,为战争中牺牲的五千三百六十四万将士送行。”
又一阵声音传来,只见城邦城门大开,一支极长的队伍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手捧漆黑的小盒。
队伍不断扩充,越来越多的队伍加入了其中,犹如江流入海。
“——希望城两千五百六十四名居民,为战争中牺牲的五千三百六十四万将士送行。”头发花白的城主亚林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赶到,每人皆表情肃穆。
“——安托法城一千六百五十八名居民……”紧接着又是一支队伍。
“——洛可城一千三百四十四名居民……”
“——希比弥城一千一百六十八名居民……”
“……”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送葬队,每一支队伍,都是这四十年中参战的各个势力,他们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参与了这场残酷而长久的战争。
河流涌入河流,又汇聚成了新的河流。渐渐地,河便演变成了海,江流入海,生生不息。
直到一声清亮的声音——
“——战团两名成员,为战争中牺牲的五千三百六十四万将士送行。”
这是人数最少的一个势力,比起动辄几百几千人的大队伍,简直太过渺小。
他们仅仅只有两人。
微风之中,澈大步走来,身后血色披风随风飘扬。他的旁边则是腰别细剑的少女,一样披着血色披风,她的手中捧着漆黑的骨灰盒。盒子里的便是人类的丰碑。
一朵洁白的百合花绑在骨灰盒上,花瓣沾着露珠。
春天的第一束百合花已经凋谢,春天的第二朵、第三朵……成千上万朵,却有了盛开的机会。凯尔斯蒂亚家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牵着他的孙女走在了灿烂的阳光中。
“——九盟之一熔原,为战争中牺牲的五千三百六十四万将士送行。”
一名红发男人走来,他同样没有带着浩大的队伍,声音也并不响亮。他只是低声报了一声,就融入了人群之中。
“——自由势力维奥莱特,带领一百二十九位佣兵,为战争中牺牲的将士送行。”
维奥莱特带着自愿的玩家们,参与了这一场送葬。这场战争感染了这些自称第四天灾的玩家,即使参与送葬没有任何系统奖励,他们也来参加了。
“——鹰犬冬旭、旭冬,带领三百九十四位鹰犬护卫军,为战争中牺牲的将士送行。”
“——伊甸园梅拉、程洛河,带领二百九十八位研究员,为战争中牺牲的将士送行。”
随后是戴着伊甸园徽章的梅拉老太太,以及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狙击手程洛河。
“——瑶光阿妮塔……”
“——十三城六百八十五名居民……”
士兵、将领、普通居民、流浪儿、雇佣兵、玩家、学生、农民……各个行业的人们聚集在了队伍之中。
人海汹涌之间,有人默默垂泪,有人表情肃穆。夕阳下垂,连棺木也泛着一层闪耀的金色。
废墟世界很大,无法每个人都到场,但好像所有的怀缅都汇聚在了这里,为这一场浩大的战争收尾。
硝烟散尽,白鸟环绕而歌。这是无数生命奋力燃烧所挣来的一个春天。
远方的山坡上,诺尔注视着这一幕。
他对着空气,口中呢喃:
“《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说过——我爱人类,但我对自己实在大惑不解:我越是爱整个人类,就越是不爱具体的人。我常常满怀激情打算为人类献身,然而要我和什么人共处一室,我连两天也待不住:我对具体的人越是憎恨,我对整个人类的爱便越是炽烈。”
他停下自言自语,低声喃喃:“……所以,会有某种‘程序性’在控制你吗?”
他在思考的时候,一名身穿洛丽塔裙的“少女”走了过来。
“诺尔,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是副本最后一天了。”山田町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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