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吗?
他还以为二婚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还有三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招鬼喜欢。
男鬼跟女鬼却已经吵了起来,男鬼冷笑一声,说:“叫什么叫,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鄢下村从来不跟外界通婚,但谈雪慈去庙里放了娃娃,那个娃娃身上带着谈雪慈的血,等于谈雪慈把自己供到了庙里。
谈雪慈已经是半个鄢下村人。
这村里未婚的不多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怎么可能把老婆送给别的女鬼?!
“你神经病吧?!”鬼新娘怒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是男的!”
鬼新郎愣了下,阴毒地盯着谈雪慈,脸色都比刚才青白了几分,说:“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到谈雪慈被一个高大男人抱在怀里,还管那个人叫老公,谈雪慈怎么可能是男的?!顶多是头发短了点,看着不伦不类,所以他给谈雪慈换了长发。
“你怎么可能是男的?”鬼新郎怨毒地看着谈雪慈,破防说,“你怎么可能是男的?!男的居然还能管男的叫老公?!”
谈雪慈:“……”
谈雪慈心想他不但能叫老公,等老公来了还能打死你们,但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他阴媚上翘的小羊眼都耷拉下来,窝囊着缩在花轿角落,没敢说话。
鬼新郎的双眼汩汩冒血,恨恨地盯着谈雪慈,他三十多年前就死了,根本没听说过男同这回事,但是吧……谈雪慈长得挺漂亮。
算了,男的就男的吧,头发弄长点也能当老婆,大不了他吃点亏。
鬼新郎又把血都憋了回去。
女鬼看到他这普信样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翻得太用力,血红的眼珠都掉到了地上。
他们本来是夫妻,婚后不合,她受不了对方成天油腻普信,就闹着想离婚。
那个年代鄢下村几乎没有离婚的,虽然最后还是离了,但死后他们又被家人埋在一起,等于配了冥婚。
她早就不想跟这个死鬼过了,正好看到谈雪慈阴气浓重,她吞了谈雪慈,就能成为一方鬼王,离开这个村子,谁知道又被死鬼截胡。
谈雪慈目瞪口呆,看着两个鬼吵着吵着突然打了起来,女鬼一甩袖子扇过去,男鬼的头被扇掉了,黑血直飚,男鬼怨毒地将头捡起来安到脖子上,脸色阴沉,漆黑的指甲长出三寸长,嘶吼着朝女鬼冲上去。
两个鬼打成一团,都怨气冲天,谈雪慈甚至能看到翻涌的黑色鬼气,他之前只在贺恂夜身上见到过这种鬼气,一般的鬼好像都没有。
谈雪慈:“……”
突然觉得他跟贺恂夜的摩擦好像不算什么,至少他没把贺恂夜的头打掉。
谈雪慈悻悻地想。
死鬼有他这么好的老婆就偷着乐吧。
谈雪慈趁他们打架,偷偷从轿子里钻出去,拔腿就跑,但他的裙子太长了很碍事,而且背后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沉重。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棺材里的那个男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趴在他后背上,对方明明还很年轻,但双眼浑浊,乌紫色的嘴唇裂开个笑,距离太近,谈雪慈甚至还能闻到对方嘴里腥臭的味道。
谈雪慈被吓得发抖,他一阵恶心,使劲将对方甩了下去,然后慌慌张张地继续往前跑。
村里夜晚漆黑,他根本找不到路,眼看那个男鬼就要追过来,他一头钻进旁边的将军庙里,躲在了神像前的香案底下。
香案上搭着块红色的布,垂下来正好能挡住他,但他还是使劲往后缩了缩。
谈雪慈刚躲好,对方就走进了庙里。
对方没穿鞋子,那双青紫发黑的脚在香案旁走来走去,扯着嘶哑的嗓子,不停地叫他,“出来吧,出来吧。”
谈雪慈心脏砰砰直跳,捂住嘴没有回应,对方见他不理自己,顿了几秒,再开口竟然变成了陆栖的声音,“小慈啊,出来吧。”
谈雪慈手指蜷缩了下,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鬼了,学他身边人说话没什么稀奇的。
但那个男鬼又不停地换声音,竟然还模仿起了郜莹的嗓音,“小乖,小乖,妈妈来找你了,来妈妈这里。”
谈雪慈愣住,外面的“郜莹”不停地在叫他,甚至带上了哭腔,就像一个在找自己失散孩子的母亲,嘴里呼唤他的小名。
谈雪慈眼眶红了一圈,将嘴捂得更紧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郜莹”的脚步离他远去,他突然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差点想追出去。
那个鬼却以为他没上当,又迫不及待地开口换了一个嗓音,男人冷清低沉的嗓音响起,在夜幕下尤其清晰,“谈雪慈。”
谈雪慈蓦地一愣,从幻觉中把自己给拔了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出透。
“谈雪慈,”对方见谈雪慈一直不回应,咬住牙终于有点急眼了,它着急地说,“出来啊,跟我回家,你不是……不是我的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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