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刘綎道:“我已经让张怀信侦察倭军行军序列,粮队位置。你让杨嘉树带队,在稷山平原部署拒马、陷坑、简易车阵。”
之后叫来游击傅望舒吩咐道:“待黑田一部入稷山,你率千骑小队作先锋,佯动挑衅。
而后诈败南遁,引至金井山坳,若是敌军追来,便是入瓮之鳖。”
傅望舒领命而去,戚继光又叫来副总兵陈景年道:“待到与黑田部接战之时,你让监军熊廷弼,以两百辆偏厢车载佛朗机炮、火箭,构成环形防线,内藏铳手轮射。
倭至百步炮发,五十步铳鸣,近程狼筅、长枪攻击。违令先射者,斩!”
“是!”陈景年领命而去。
麻贵抬手揽住了李如梅的肩膀,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戚帅对你辽东骑兵的中坚力量了如指掌,那几个游击,都好似吃过戚家军小灶似的。”
李如梅并不知荆州八虎,正是戚继光亲手带出来的,皱眉道:“废话,戚家五子还在我辽东,吃大锅灶呢。彼此熟悉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本戚家五子也想在朝鲜战场上效力,戚继光未免朝中文官訾议,还是让他们继续回辽东固守城防。
戚继光看向勾肩搭背的“东李西麻”,清了清嗓子,二人倏然分开,各自肃立。
“麻将军总制骑兵,先隐于丘陵,待倭军攻我车营受挫,必分兵迂回。你率部以红旗为号,截其腰肋。”
戚继光又看向李如梅刘綎,“你二人分左右翼骑,左配火绳枪三眼铳,冲击倭军侧翼的铁炮队。右持长矛马刀,突入黑田指挥阵。”
最后又叫来了游击周修远,“若战争持续入夜,倭军欲后撤,你令朝鲜军在山林遍插旗帜,夜燃篝火,伪作大军云集。阵前再以日语喊话,说明军大捷,降者免死。”
麻贵等人从未听过,如此精细的战略部署,每个人都明确了任务,想要冒头争功都不能。
五月初五,杨嘉树带领工辎兵在稷山平原伐木设陷,谷中密布铁蒺藜。
五月初六,天气晴朗,傅望舒率千骑抵达稷山,猝遇黑田长政的家臣,黑田直之、栗山利安所率的倭军先锋数百人。
倭众见明军千骑势盛,考虑撤退。唯有毛屋武久一人道:“当年织田信长破武田骑于长筱,专恃铳阵,今可效之。”倭军认可其计,率死士乔装成朝鲜援军突阵。
傅望舒熟知日朝双语,一眼识破其计。他将计就计,避其铳阵火力,佯装为其所慑,纵马狂奔至金井山坳,黑田不疑有诈,一路追击。
却不料副总兵陈景年旋发火炮攻之,谷口车流骤合,好似铁壁环锁。
倭军四将跨马陷阵,马惊乱践,落入布满铁蒺藜与竹刺的坑道,黑田直之溃败身死。
不多时,黑田长政引五千众驰援家臣,一半力战明军,一半分兵登山,疾奔扬旗为疑兵。麻贵见倭军援军果如戚帅所料,分兵迂回,立刻携主力以红旗为号,截其腰肋。
李如梅与刘綎左右呼应,铳炮与马刀夹攻不怠。未几,李如梅率先突入黑田长政指挥阵。
黑田长政见明军来势汹汹,忙乞援于毛利秀元。毛利率兵两万五千,星夜赶往稷山。
入夜后,麻贵、刘綎、李如梅三部隐入丘陵休整,由陈景年火炮齐发,周修远率朝鲜义军大举火把,张耀兵威,扬言大捷。
还用日语呼喝:“丰臣秀吉已向明朝称臣纳贡,弃尔等如敝屣,尔等还为其卖命,何其愚蠢!”
黑天残部大乱,向锦江浅滩奔溃。而毛利秀元不为所动,打算派先锋伏在山隘,准备掩杀明军后队。
谁知夜雾深浓,氤氲障目。麻贵与刘綎、李如梅三路人马斜道杀出,将其一网打尽。
逃向锦江的倭寇,已被张允修以战舰锁水道,岸上有陈璘虎蹲炮追轰,夜色中火鸦箭雨,坠如流星,倭尸塞川。
晨光依稀,明军首战告捷,歼敌一万五千余,缴获铁炮四百余挺,明军阵亡三十九人,伤七十四人。
此战不仅让倭军挫锋铩羽,还强有力地阻遏了其北上王京的脚步,以极小的伤亡换取了极大的战果。
丰臣秀吉迟了两日,才接到黑天长政、毛利秀元两部,几乎折半阵亡的消息。
“戚老虎果然名不虚传!真的是又恐怖又缜密的明国猛虎。”他愤怒交加,不肯承认是他指挥不当,反而认为是有叛徒,向明军泄露了行踪,才导致原本日方以为的遭遇阻击战,变成了明军对倭军单向围歼战。
在未找出内奸之前,不宜妄动,丰臣秀吉责令其余军部,在蔚山、泗川、顺天等地安营筑城,稳扎稳打,不再冒险北进。
另遣善于行刺的精锐,潜入朝鲜王京,刺杀国王李昖及其他宗室。正面战场无法占优,那就行诡道,引发朝鲜内乱,政权更迭,牵制明军主力。
此时,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核算战功。全州中军大帐内,戚继光唯恐三军得胜生骄,语重心长道:“稷山之捷,非戚某之能,亦非诸将之功。
是凭恃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