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熊哼声一笑:“太师悬红疑兵之计,颇有几分诸葛遗风,只怕缓兵时久,会有反水之忧。”
“若非督帅投鼠忌器,火力不足,我军何至久攻不下?”张居正反唇相讥。
暮鼓声起,叶梦熊目送张居正夫妇携手回帐,怅然一叹,他能给的,也只有那三条簪了。
帐中,张居正替夫人重绾青丝,将三条银簪别上了她的云鬓,指腹轻柔地拂过润玉一般的面颊,“他送的,我替你道过谢了。”
黛玉摸了摸他左臂上的连弩,笑道:“叶帅有心了。”
戌时三刻,朔风卷着黄沙,发出细密的呼响,百余浓妆艳饰的女子,被叛军缚了双手,牵绳拽入鞑靼大营。
为首的女子云鬓微斜,金钗在火光中摇曳,袖中暗藏的短刃却已抵在了掌心。
被送来做鞑靼人的玩物,没有哪个女人能摆出笑模样,她们瑟瑟发抖,泪光盈盈,被叛军斩断绳索,推向垂涎狞笑的禽兽。
禽兽们咧嘴大笑,急不可耐,或伸手欲揽纤腰,或痛饮烈酒,或扑身上来撕扯衣裙,不过瞬息,三寸柳叶刀已没入了咽喉。
有的虏军试图挣扎,掀翻了炙烤的全羊,却被滚烫的酥油浇了满脸,帐中顿时大乱,女兵们同时发难,衣袂翻飞间血光迸溅。
此帐的著力兔死于鸩酒,彼帐的卜失兔脑浆迸裂。不久鞑靼人察觉有变,慌忙往帐中射箭。
“撤!”为首的女子吹响了骨哨,众人迅速聚拢成阵,夺下尸首的佩刀,砍落箭雨。
她们踢翻烛台,倾倒酥油,烈焰瞬间吞没了毡帐,浓烟中传来鞑兵的哀嚎。
一行人趁乱突围,掠马夺刃,二人一骑,奔逃南下。
十里外,明军刚刚伏击了五百叛军,换上了他们的甲胄,见鞑靼营帐火起,两道烟花先后升空炸起,便知大明女兵得手了,麻贵当即横刀立马,用鞑靼语嘶喊:“杀!”
五百铁骑如潮水涌出,将追赶女兵的叛军拦腰截断,一时间臂弩连发,刀剑飞转,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紧接着又有五百明军铁骑,伏击突围出去的鞑兵。
之后,一半人换上了鞑兵的甲胄裘袍,充作鞑靼人得到“厚礼”后,特别派遣助力守城的“援军”。
千余骑先护送女兵回营,而后在宁夏城南门处呼门,用鞑靼语道:“我们护送美人入营回来,两部可汗都送了援军过来,快开城门。”
“援军,援军到了!”守城的士兵被炮火轰怕了,略看了一眼他们的甲胄服饰,就轻信了。放下吊桥,将千骑迎了进来。
明军扮演的大胡子鞑兵,抬手推开照在眼前的火把,没好气地道:“我们从阴山来,连日跋涉,又累又饿,今夜要在城中劫掠,补给资粮。”
守兵忙道:“这是自然,宁夏城如今豪户仓廪充足,但请取用。”
他想的是这些鞑兵,本是老乡,若是不用提供粮食,让他们自行剽掠,不用好吃好喝款待大爷,简直省心省力。
守军目送他们纵马离开,有几个人发觉不对,嘀咕道:“他们将脸藏得严实,好像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鞑靼人……”
“遭了!是明军!”
不曾想那些伪装鞑兵和叛军的骑兵,瞬间杀将上来,将守将生擒住,迅速控制了城墙。
麻贵将刀抵在守将咽喉,低声喝道:“王师已连破多罗土蛮、鄂尔多斯二部,著力兔和卜失兔都死了。此城已为孤墉,尔等都是秋后的蚂蚱。但我朝素来怀柔,特予尔等生路。
眼下佯作不知,闭门如常,明日申时迎王师,则前罪尽涤,若泄片语…“他将刀刃微转,逼近守将血管,“你家老小九族,明日悬首四门。”
那守将犹豫了两下,只觉颈边渗出了一点血,惶恐答应:“好……”
为了确保守城兵卒不泄密,麻贵只得分兵,留八百人控制南门,余下两百人连同窖下暗藏的女兵,以坤政院为据点,趁天未明,分区招贴悬红赏格。
不出半日,城中流言四起,叛军手中最大的人质庆王母子,已不翼而飞。贼党内讧互疑,更兼有鞑靼人屠戮叛军,人心惶惶。
到了下晌,城中已笼罩在一片血腥气中,敌我难分。哱拜攥着刀柄,在庆王府中踱步,他手里最大的谈判筹码已经没了。
还不断听到部下来报,哪个把总被人捅死了,哪个百户被鞑靼给剁了,哱拜气得骂骂咧咧,甲胄的鳞片在他焦躁的步伐中,发出生硬刺耳的刮擦声,搅得人心头越发惴惴。
“哱王,将军又去城墙了,他的赏格最高,万一被底下人杀了,可怎么办呀?”亲兵连滚带爬进了门,“鞑靼两部的可汗都被人干掉了,信使说我们背信弃义,要与明军联手攻打我们。”
哱拜揪住亲兵的发髻,刀鞘狠狠砸向对方的肩甲,“蠢货,都是蠢货,这么明显的反间计,他怎么就信了了呢!”
哱承恩扶着垛口眺望,只见明军旌旗自远方漫涌而来,铁甲寒光在暮色中灿然闪耀,“来得这样快!”
“将军,刘东旸暗邀土文秀入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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