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漆黑的灵光以一种令人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像烟雾一样将她笼罩,他们瞳孔骤缩,已然意识到什么,若是往常,他们早便退得远远的,可此时此刻,这些修士都上前了几步,伸出手,试图挽留她。
但是已经晚了。
极细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吊在了周围那些死去的邪修的身上,他们僵硬的躯体,从地上以一种违反人体规律的方式扭曲地站起,像木偶戏中的人偶那样重新拥有了战斗的力量。尸傀悍不畏死地拦在他们身前,只是视野和追击的动作被阻拦的一瞬间,白发修士的身影便已然消失不见。
片刻后,不再被操纵的尸体再一次倒在地上。
只余一丝微不可查的魔气盘绕在此。
而在场的修士以手掩面,久久无言。
此后过去了几日。
城中的居民们筹集并拿出了今年所有的收成,请善铸造的修士雕刻黑发修士的塑像。
这些修士们并未收取钱财,往日里他们可能也对凡人感到不屑,此时却自愿留下,帮助凡人们为那位家主立祠。
巫斐和巫淮归去又回来了一趟,带来了那位家主的一套衣冠,又看着它下葬。
尸骨无存,也只能葬下衣冠了。
于青山脚下下葬时,几乎全城百姓都来了,还有曾看着那道雷光划过,震慑了宵小的,被邪修入侵的村落的村民们。东洲的修士同样来得不少,其中还有南洲的修士,他们的神情都复杂难言,表露出最多的则是一种绝对的敬重。
元别在后面一直在哭。
在场的人也都没有心情去安慰他。
巫氏的天才双子站在最前方,他们没有落泪,只是沉默地看着只放了衣冠的棺椁下葬。
家主在此身化天地,她的坟墓也合该埋于此处。
等葬礼结束后,雨笑蓝上前一步,安抚性地拍了拍他们的肩。
“……那个白发修士,”她顿了顿,低声问道,“你们找到了么?”
“没有。”巫淮说:“我们会慢慢找的……她不会做什么的。您请放心。”
雨笑蓝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的语气平静而冰冷,像是寒冬的雪,自那日起,他已经不再露出任何笑容。
巫斐和巫淮在一起时,明明总是巫斐的话更多一些。可如今却是巫斐一言不发,所有的交涉都由巫淮代劳。
而巫淮的情绪总是惯常隐藏得很好,少有此外露的时候。
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雨笑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感到一种悲哀,为那位家主不得不在她在乎的亲人面前殉道,来换取其他所有人的存活。若是她上次闭关突破元婴成功,如今是否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呢?
她并不知道,巫氏的这几位族人和他们的家主,是更为密切的、更为血脉相连的联系,那失踪的修士,也更不是什么族内选拔出的随侍子弟。
雨笑蓝没再多说什么,和满平山对视一眼,一同先行离开了这里,将坟茔前的空间留给了巫斐和巫淮。
他们在坟前站了许久,第七日时离去。
巫氏家主巫真战死,在凡间界击杀了一个元婴修士的消息,也早已传遍了东洲。
客栈里,肉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点了一盘招牌灵食吃的修士,还在盘算着多久能去到却云城,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声后,进食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那位家主……战死……”
“真君……青山……”
“……渡人不渡己啊……”
等到手中的杯盏掉落在地,发生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才猛然清醒过来似的,向周围人连连道歉,低下头去拾杯盏的碎片,用垂下的发丝遮挡住脸上的茫然。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天,在六逢山那些邪修据点之中,那人斩灭了所有邪修,唯独像是能精确地分辨善恶般放过了她,得以令她只身逃出魔窟的那一幕。
……明明是想要报答她的。
修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抽噎。
这份恩情……要永远也还不完了吗……?
云见宗,得到了消息的云见宗掌门提着一壶酒来到了满平山的洞府,二人对月枯坐着,都久久无言。
他们在那场梦之后,从来都只考虑过,如果巫氏的族人出了什么事,那位家主不受控制的可能性。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明明在授月门山门之前,她力破重围,战中以百丈雷云之势得证金丹,是那样年轻的无双奇才,在结丹之后,她的寿命应该有很长很长才对。
换做其他任何人,或许当时就已经先一步逃亡了。
甚至在察觉出阴谋背后的主使者的修为后,根本就不可能再前往凡间界阻拦对方,只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没有人会谴责她的。
这可是东洲此代所有修士默认的道子啊,她的性命值当得多,但……
满平山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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