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腹部骤然炸裂开来的一瞬,秦墨忽然醍醐灌顶明白了什么。
他抓住漪焉肩膀,只轻而易举的一扭,便听得咔擦一声,少女握着匕首的一只手臂猛然松弛下来,软塌塌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连带着那柄匕首被秦墨紧紧攥住,按在腹前,不容她有抽身离开的机会。
秦墨滚烫的呼吸落在漪焉耳侧,他道:“你是韦褚人?”
少女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她被他强行摁压着,背对着秦墨,牙齿格格打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一介弱女子,竟敢只身混入敌营,好大的胆子……”
秦墨忽然意识到,方才那名韦褚士兵竟是不顾自身安危来拖拽漪焉,他将这名少女拖到身边时用的是防御而非攻击的姿势;而此前,亦不断有韦褚士兵试图要攻到她身边去——
定国将军攥着漪焉的手不由收得更紧,他强行把受伤的闷痛压回去,声调抬高:“——难道韦褚此前,在找的重要人物,是你?”
“将军!!”
目睹了一切的何凡终于从这陡然翻转的剧变中回过神,心魂俱丧的滚落下马,不要命的拼开几个朝秦墨包抄上去的韦褚士兵,“将军,我掩护将军撤退——”
秦墨厉声道:“火把拿来!”
他擎起燃烧的火把,在马背上照亮少女面容。
火把在狂风和大雨中顽强的挣扎,不过勉强燃烧了几瞬便被彻底浇熄,然而轻烟升起前,秦墨还是抓准时机,看清了从她发丝上滚落下来的雨水掺杂着丝丝黑色,果然,便连这发色都是经过乔装——
秦墨兀地一踢马腹,忍着伤口钻心疼痛,带着漪焉朝两军交战最激烈的中心地带急冲而去。
何凡来不及阻拦,大惊之下翻身上马,拼命追赶:“将军!将——”
便见那匹踏雪乌骓以万夫难挡之势冲进了混战人群里,硬生生冲开几名正缠斗在一起的士兵,扬颈高声嘶鸣。在那几名士兵踉跄后退站稳身形,不约而同分了神仰面朝他看来时,秦墨高高扬起手中长枪,振臂一掷,尖锐锋利的枪头虎虎生风,扎进马身前方地面三尺,再度分开一个混乱的战团,鲜红的缨穗犹自颤颤巍巍。
在转瞬即逝的平静消失前,定国将军单手抽出插/进自己腹部的匕首,血珠登时无所顾忌的从腹部伤口涌流出来。
秦墨浑然未觉般,抬起的刀尖径直顶上另一个人脆弱的脖颈,逼着少女含泪仰起头来,把面容暴露给那些短暂停手的韦褚将士们。
在嘶吼的雨势中,秦墨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不想我杀她的话,全部给我放下兵器!”
作者有话说:
感谢贤免小可爱的地雷~~~
第24章 韦褚国女
大雨如浇,远处的嘶吼声、兵戈交击声在雨势里变得模糊不清。
寄予了厚望的火没能燃起来,带兵从小道掩袭到敌军后方的两支先锋小队,在百般尝试却不得其成之后,终于被巡逻的韦褚士兵发现,双方近身拼杀成一团。
王虎和文铣混战其中,犹然记着将军的指令,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趁隙抓住一名受伤的将士拖到一旁,在雨水哗然中大声逼问:“你们在找什么人?!先前派了那么多兵士出去,你们是找谁??”
那士兵瞪着愤恨的眼睛,嘴里吱哇乱喊,全是韦褚土语,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起手刀落。
这个不成,一刀杀了,又去抓别的人。这般抓了杀,杀了抓,抓到第七名士兵时,那士兵刀架在脖子上,硬生生听懂了他们在问什么,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喊了出来:“国……国女!!”
“……我们公主!!”
韦褚国女!!!
王虎拖着那名已经半死的士兵,对文铣吼道:“你去报告将军——就说我们知道韦褚要找的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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