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抿唇笑了一下又压下嘴角,想起自己下山遇到的事,憋了口气,“师父,我倒是真愿意一直留在白马寺。”
“白马寺不收红尘未了之人。”慧觉转身往前走去,“你的未来在那红尘之中,你的家人,未来的伴侣,还有朋友,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苏忱跟上来,他安静了片刻问,“师父,你曾说我命中无子嗣,那应当是一生孤寡的命,怎么未来还能有伴侣?”
慧觉问,“命中无子嗣与有伴侣有何冲突?”
“没有。”苏忱又想了想,“我身体不好,应当是不能生孩子的,可若是人家姑娘想要怎么办?”
慧觉:“你现在想这么多,可是有中意的对象了?”
“没有。”苏忱连忙摇头,“我从未考虑过婚娶之事。”
“那便是了。”慧觉说,“你回去吧。”
“可是师父——”
“晚些要泡药浴,别忘了。”慧觉说罢,把门一关,隔绝了苏忱的脚步。
苏忱:“……”
他叹了口气,“师父,您是真不关心我了,也不多问问我身体,是不是过得好。”
门内响起敲木鱼的声音。
苏忱:“……”行叭。
他只得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慧觉停下敲木鱼的手,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再一次叹息,他重新闭上眼,有节奏地敲起木鱼来。
……
第二日是大晴天,即便是冬日也暖洋洋的。
苏忱站在许愿树下,年幼时他也曾在上面挂过牌子,从小到大,他挂过许多牌子,求什么的都有,白马寺的师兄们曾笑他要一个人将这许愿树挂满。
他一个人自然是挂不满的。
苏忱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又抬起头去,低一点的地方都已经被挂上了木牌,他若是想要挂上去,必须得去高一点的地方。
可若是要爬树,苏忱又有些犹豫,他有些畏高,若是爬上去只怕牌子还没挂上,他先被吓得不敢动弹……不然,还是再看看有没有能挂的地方好了。
苏忱踮起脚尖,努力够着手去拉许愿树的枝条,眼看就碰到了,他一个趔趄又远了些。
“可恶。”苏忱忍不住鼓了鼓脸,“许个愿而已,哪有那么困难?”
苏忱又踮脚去够那枝条,忽地身后伸出来一只皮肤颜色极深的大手握住了那枝条,苏忱眼睛一亮,将那牌子挂了上去,“多谢——”
男人熟悉又滚烫的气息将苏忱彻底笼罩,也打断了苏忱的话,苏忱微微睁大眼,缓缓转过头去。
薛逢洲一只手搂紧了苏忱的腰,另一只手还抓着那枝条,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眼中布满迷茫惊惧的人,嗅着苏忱身上让他浑身躁动的味道,灼热的气息洒在苏忱鼻息之间。
“小公子。”薛逢洲按着苏忱腰的收了收,似在笑那双漆黑的眼却没多少情绪,只低声问,“一日两夜未曾见面,小公子可想我了?”
第14章 小公子
苏忱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薛逢洲……薛逢洲怎么真的来了?竟真的胆大妄为到在手握兵权的情况下随意离京?真的不怕被帝王猜忌吗?
没听见苏忱回答自己,薛逢洲也不急,他漆黑的眸子里映出苏忱因为紧绷着而暴露出青色血管的颈项,这让薛逢洲有些牙痒。
他舔了舔牙根,压下自己想要咬上去的欲望,去看苏忱挂的许愿牌,在树枝上晃动着的牌子只能看到黑色的墨渍,薛逢洲仔细看了一眼却又笑了一下。
苏忱正抬了手想去掰开薛逢洲罩着他的手,听见这笑声有些恼又有些尴尬,“笑什么?你放开我!”
“不要再见到薛逢洲。”男人充耳不闻,把这几个字读出来,“小公子独自一人在白马寺也这样惦记着我,实在让我心生欢喜,我就知道小公子心底也是念着我的,把珍贵的愿望也留给我。”
“不要脸!”苏忱冷笑一声摒弃了那点羞耻之心,“我为我自己许的。”
他抓着薛逢洲的手,“你放开。”
薛逢洲很好说话,松了手,同时也松开了苏忱。
苏忱迅速后退了两步,他瞪了一眼薛逢洲,转身就走。
薛逢洲不紧不慢地跟在苏忱身后,“小公子避着我做什么?怕我?”
苏忱头也没回,“佛门重地,我怕你做什么?”
他还不信薛逢洲敢在这里乱来。
“不怕我就好。”薛逢洲说,“既然小公子的愿望被我看到了,那应当是实现不了了。”
苏忱:“……”
“我会在白马寺住一段时间。”薛逢洲又说。
苏忱脚步骤然一停,不可置信地看向薛逢洲,“你说……住一段时间?”
薛逢洲没说话,但那双眼却露出肯定来。
苏忱一个激灵,他脑子里冒出昨日慧觉说的话来,收留一位客人,杀业太重……皇帝是因为薛逢洲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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