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苏相爱子。”沈桓之颔首,“之前与大人交谈时偶然听他说起过家中孩子,言谈间忧心于孩子身体……”
说到这里,沈桓之看向苏忱的脸,他方才就注意到了,这少年脸色苍白,唇色极淡,一看便知身有疾,也正是这般配上那眉间痣,仗义执言时凛然的模样却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与柔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苏忱微笑,他父亲还真是……和谁都能说啊。
路景栩偏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朝朝,怎么和他聊上了?”
苏忱也压低声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路景栩眼睛微亮,“你是因为我才和他交谈?”
苏忱:“我……”
沈桓之显然听见这句话了,他在一旁说了四个字,“脸大如盆。”
路景栩微笑着,彬彬有礼:“关你屁事?”
苏忱:“……”
谈话间,回廊处传来一阵少女的笑声。
“长公主到——”
随着长公主姗姗来迟,受邀而来的人纷纷起身行礼。
长公主婷婷袅袅,大红的衣角掠过众人面前,“都坐下吧。”
苏忱随着众人落座,他微微抬眸,见长公主旁边坐着两位笑语晏晏的少女,这二人也是随意给他认过的,都是极有文采的女子,长公主与二人可以称得上是闺中密友。
只看了这么一眼,苏忱又收回视线。
“各位不必拘着礼,我这儿不讲那么些规矩。”长公主含笑的声音响起,“邀大家来也是为了玩得开心。”
“公主可有备彩头?”有人笑问。
“那自然有。”长公主说,“今日我们的彩头是一座血赤珊瑚,这玩意我可是派人找了许久才找到。”
说着长公主拍了拍手,立马有下人抬了血赤珊瑚入亭子,其间似有红光涌动,格外惹眼。
只一眼,苏忱脑子里冒出薛逢洲送的那颗血珠,那血珠再次来到丞相府后,苏忱便让随意收了起来,打算之后再找个时间还给薛逢洲。
“这血赤珊瑚是我准备的彩头,袁公子也给了添头,玉意斋的玉字头的文房四宝一套。”
立刻又有人端了笔墨纸砚上来。
玉意斋是望京最大的“学具”铺子,不仅大,还贵,其中玉字头是最难得的,三个月也不一定出得了一套,达官显贵们若是想送这类礼,玉意斋玉字头自然是首选。
这就是古代人的饥饿销售啊,苏忱这一晃神,长公主已经定了今日的题目,梅。
路景栩问,“朝朝想不想要?”
“要什么?”苏忱问。
“玉意斋那个。”路景栩说,“你若是想要,今日我说什么也给你拿下来。”
苏忱笑了笑,“我要这个做什么?”
“有面子。”路景栩看着那套笔墨,若有所思,“你平日里抄经书时应当也用得上。”
“路景栩,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长公主一眼看过来,余光落在苏忱脸上,眨了眨眼,“旁边这位是……丞相大人家的?”
苏忱站起来行礼,“回公主的话,正是。”
“早就听说公子苏忱容貌秀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京中传言毫不夸张。”长公主笑道,“你快坐下吧,不必多礼了。”
苏忱微笑着谢过然后坐下,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错来。
苏忱刚一坐下,一个小厮急匆匆的入内来,然后随身宫女压低了声音对着长公主耳语了几句。
苏忱见到长公主脸色大变,随即失声道,“薛逢洲?我并未给他下帖子,他来做什么?”
薛逢洲?众人哗然,不知道薛逢洲来这里做什么。
“他来准没好事。”路景栩轻声道,“以往他若是主动去某个官员府上,那说明这官员的路到头了。”
苏忱心头一颤,睫毛闪了闪,想起薛逢洲去丞相府的事。果然,薛逢洲不怀好意。
“小人不知,他说是想来瞧瞧热闹。”小厮擦了擦冷汗,“只是他手持一杆长枪,往长公主府大门一站,凶神恶煞的,看来来者不善,他还说……”
“还说什么?”长公主咬着牙问。
“还说……若是公主不让他进来,他就在长公主府大门口题诗,和大家同乐。”
“同乐?他管那叫同乐。”长公主气得一拍桌面,声音都在发抖,“本宫还不信,这薛逢洲能做出如此没脸没皮的事情来,当真是、当真是不要脸!”
小厮不敢说话。
苏忱在心底叹气,这薛逢洲还真是胆大妄为,不管怎么说长公主都是新帝亲姐,他竟然这般不计后果……听父亲说,当今皇上登基时薛逢洲出力最大,如今的薛逢洲颇得圣恩,长公主就算不愿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薛逢洲,不过连皇家之人也不放在眼中,被皇帝猜忌也是早晚的事情,也难怪会招来杀身之祸。
果然,长公主兀自气了一阵后阴森森开口,“去,请薛将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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