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夜没有再说话了。
他的双眼中带着一些隐约的期待,希尔只觉得脸上“轰”地一声,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他知道,时夜正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时夜先生,你刚刚说好像搞砸了,但是……”
接下来的话实在是有些羞耻,但希尔想要说给他听,于是一手捂住了时夜的眼睛。
只要不被看着,好像就稍微能镇定一些。
“但是,有没有搞砸,是我说了算的。”
时夜屏住呼吸,周围的一切都静静悄悄,房间里只有希尔清脆而颤抖的声音。
他和时夜的想法有些不同。
婚姻的开始固然不是出于双方的本意,然而这个不算美好的相遇,亦是缘分的开始。
“如果说,起初,我确实秉着赚取补贴和遵从联邦法律的想法,但是现在……”
屋子里好热。
希尔和时夜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和你在一起,完全是基于我自己的意愿,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话,那我……”
希尔咽了一口口水。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想和你继……”
庞大的情绪甚至影响了人对时间的感知,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窗外的光辉璀璨,一抹过分晃眼的光斑落在了希尔眼中。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鼓了数秒才看清光线的来源。
一个长着蓬松如羊毛般白发的男人站在那里。
在他的背后,是躺倒一地的游客。
以及汹涌波涛如浪潮般的深渊。
第73章
“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法弗特微笑。
时夜护着希尔从房间中出来,看见对方身边倒下的普通人,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更加阴沉。
天空中开始下雨。
细如牛毛的雨丝带着暗红的魔力,落在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地面上。
法弗特背后的深渊浪潮淋了雨滴,很快就像是接触了硫酸一样,灼烧出“滋滋”的声响。
“请不用担心,大家都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法弗特笑容满面。
“如果民众出了问题,你现在已经无法站在这里讲话了。”
时夜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从法弗特身后目不可及的遥远之处起,那些淤泥便如被太阳炙烤着的冰块一般,迅速融化消失。
“看来元帅大人您的心情相当不好啊。”
法弗特笑眯眯说了一句垃圾话,接着将手按在胸前,单膝跪地,对着希尔行了一个骑士礼。
“希尔莱斯阁下,我是来接您回去的。”
希尔从时夜背后走出,他轻微皱眉,感受着心脏中传来的澎湃跳动。
自觉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希尔莱斯阁下,看您这样子,想必已经从某个家族那里听说了关于您心脏的秘密吧?”
希尔看着对方的那双诡异的横瞳。
伊迪加里家族一行,确实几乎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全部解答,自己被封印的理由,以及深渊的来源,一切都合情合理。
然而他总觉得,还有一些地方,存在着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如果,这颗心脏真的是所谓’龙族原初的罪孽‘的话,那么我应该是现在世界上最为古老的深渊生物,对吧?”
法弗特笑容甜蜜,上下点头。
“就是这样!”
深渊生物存在着世代的概念,按照加斯克尔家主所说,深渊本质上是一个有着无数个体的集群性概念生命,其中高世代者,对于低世代者,有着操控或者感受对方想法的能力。
法弗特曾经说过,不会对自己说谎。希尔后来才意识到,这正是深渊生物的这个特性导致。
那么……
“果然还是不对劲。”
希尔和时夜对视,很快产生了共识。
被深渊生物感染的人同样也有着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同时,这种集合体的生物构造并不像一些艺术作品里的血族怪物那样,上一代死去之后,子代的全部生物就会同样死去。
自己和这些生物是相对独立,却又能控制它们的个体。
加斯克尔想要自己觉醒,再夺取这份力量,用来实现他的野心,这样的逻辑才算通顺。
但除了他之外,不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甚至这样别有目的的法弗特也好,竟也只是想办法接触自己,而没有任何一个深渊生物来找自己的麻烦。
“如果现在有一个对我有威胁,却没有益处的生物存在,我想,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不说将它除去,至少也是暗中忌惮,而不是这样期盼着它觉醒。”
希尔神情冷淡。
“你们,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事?”
法弗特的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脸上甚至还飘起了两团兴奋的红晕。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