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风在身后喊:“我有句话要奉劝你,如果真想一决高下,务必全力以赴,绝对不要犹疑不定还想着给自己留退路。伏辰,你罪不至死。也不要跟青冥真君提起今日的话,你了解他。”
怜州渡停下脚步,转身问:“如果我不小心把他给打死了呢?”
“那你就是这天地间的第一神,可以为所欲为。”
怜州渡浑浑噩噩走出赤炎仙府,才走出几步就看见停在半空的钟青阳。他骑在破魂兽上向这边招手,面带微笑,身后是落日的金辉,在身上渡一层耀眼的霞光。
怜州渡急切走过去,招招手让他先下来。
钟青阳莫名其妙跳下坐骑,刚落地,就被怜州渡紧紧抱在怀里。
耳边是轻抚发丝的微风,鸟雀还巢,金乌下坠,怜州渡的脸庞和衣裳都被染成安静温柔的浅粉色,虽在天界,钟青阳决定任由他撒娇任性一会。
但这任性时间有点太长,僵硬不动的姿势让脖子发酸,钟青阳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松开,会被人看见。”
“嗯,我现在就想回你那去,带我去。”他把头埋在钟青阳的肩颈,声音温和老实,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二人骑上破魂,怜州渡把头搁在他背上,奄奄一息的:“青冥,我好像病了。”
钟青阳一时不解这句话,当他终于对自己有了新的评价,头也没回就问:“才知道病?病哪了?”
“头很疼,身子发软。”
神仙不可能病,怜州渡这样的更不会病,钟青阳不放心,还是试了下他环在腰上的手掌,很烫,忙转过身探下他额头,当即笑出声,“你真在发热?为什么你会发热?”
怜州渡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那疯女人会不会给我下毒,我喝了她煮的茶。”
钟青阳佯装要掉头回去:“我带你找她去,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们渡儿吃。”
听见“渡儿”这久违的称呼,怜州渡忽而掉出两滴泪,洇湿钟青阳的衣衫,收紧手臂强硬地催促:“别回去,我现在就要躺在你床上养病。”
钟青阳的床虽很宽大,但靠墙一面堆满书简,仅留一个人能躺的地方。
怜州渡躺在床上不愿睁开眼,不想说话又不准钟青阳离开。
“你这发热症状来得不明不白,宇风道君跟你说了什么?还是真乱吃了东西?我去天心老君那讨点药吧!”
怜州渡轻轻摆头,命若悬丝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见钟青阳起身要走,忙哑声阻止:“你让他们去取药,留下跟我说话。”
钟青阳吩咐仙侍一番,坐回床边,宠溺玩味地看着怜州渡,又确定一遍:“真病了啊?”
怜州渡乖顺地点头,“青冥,你过去常说头疼,现在呢,到底好没好?”
钟青阳仔细想一下,最近一次头疼早在几十年前的黑域就被无拘子的乾坤像制服了,大概早就“药”到病除,他自知那心病和眼前躺在床上的人有关,便不敢实说,只笑道:“早好了,我去闭关也为此事,一百年都治不好头疼病就太说不过去。”
明明这么爱笑、神思清明的一个人,宇风为何说他早就“疯”了,明明他这么好。
“我有没有让你为难?”
钟青阳问:“你指什么?”
怜州渡望着帐顶,那顶上压着一本书,沉甸甸的把青丝帐的顶压弯下坠,他问:“书怎么到上面了?”
“看烦了就随手一丢,不知哪年甩在上面。”
原来钟青阳也有心浮气躁的时刻,怜州渡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但我终究会死,是不是让你为难?”
钟青阳脸色陡然凝重,刚才还说药到病除的头疼之症猛的袭脑,锥子似的戳着他的脑髓,转过身缓了片刻,而后借故离开:“我给你熬药去。”
发热是凡人才有的病症,就得按凡人的法子去治。
钟青阳在老梨树下点起小小一堆篝火,把药罐悬在架子上,看陶罐里的水一点一点沸腾。
为什么又要重新记起这个人?他恶劣粗暴的行为并不全是好印象,但钟青阳就是一点点把他从深埋的砂砾里拽出来,掸干净,细细地观摩,发现确实是他过去喜欢的人。
黑域那孤寂无边的地方忘掉一个人容易,见到怜州渡那一刻,钟青阳才发现其实有关他的一切都牢牢藏在心底,现在,无非是重见天日,新生的爱意牵连着沉淀在暗处的思念,一并占据他全部的心海。
钟青阳对怜州渡的爱意和怜悯重新回到脑海,清晰而深刻,不,因百年的间隔,更刻骨铭心,哪怕这人明日就要死,钟青阳也要惯他到明日前的最后一刻,在天界下令杀他之前,他要不顾任何人眼光疼惜他一回。
药罐里不断冒起泡泡,又瞬间炸裂,药香在氤氲整个院子,爱他和杀他,可不可以是两件不相干的事?钟青阳的拇指用劲抵着太阳穴减少头疼之症。
怜州渡走过来,搭了把钟青阳的肩,在他身边坐下,问:“这药苦不苦?”
“比你摆弄的毒甘甜的多。怎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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