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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青阳起初还还手,后来一声不吭任他挥拳,漆黑的眼眸都是矛盾和绝望。
万物卷很宁静,漫天彩霞给暴力的搏斗添了点温馨的色彩,怜州渡打累了,躺在钟青阳身边懒懒地认输:“想杀就杀吧。”
只草虫从他们身上跳过,弧影划过落日,钟青阳的半边脸被金灿灿的小河水映的发亮,怜州渡听见他说:“我不想杀你,一点都不想。”
怜州渡把这句话当作对他的可怜和同情,一气之下把断了臂的钟青阳踢出万物卷。
褚九陵的簪还抵在咽喉,平静地谛视着怜州渡,一副宁死不屈劲。
怜州渡蹲下身从他手里拿下木簪,插回潮湿的青丝里,把他打横抱在起来,朝梨林深处走去。
“你真想出去?”
“想。”
“碎光阵的出口在北山,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的北山。”
“李灿说踏入北山者必死无疑,你把出口设在那里有什么意义?”
从褚九陵的视角不但能看见梨林茂盛的花,还能看见怜州渡不被清雾遮挡的下颌,下颌的线条干净、分明,使这斤斤计较的人看起来有点沉稳的错觉。
褚九陵躺在他两臂上,浑身僵硬,开始从脑子里挖掘这么抱过他的人。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样奇怪的姿势抱他。
“能不能把我放下?”
“你擅自闯阵,被大阵威力伤了五脏,你咳嗽试试。”
褚九陵用手遮住嘴轻咳几下,满身都疼,不比月月疼松快在哪。
怜州渡轻笑一声,穿在他腿下的手紧了一点。
“你抱着也挺沉,坐你的蛟龙回去能快点。”纵使全身都累,躺在人怀里很舒服,也必须想出借口脱离此时的窘境。
“你想坐?”
“不想,我觉得我能走。”
“好,那给你试试。”
连个反应和过渡的时间都不给,怜州渡果断把褚九陵丢地上,在他两脚腕暗暗施了法,冷声道:“子时我要看见你回宫里。”
丢下这句就不见人影,先回院子的梨树下等着。
离子时还有两三个时辰,怜州渡靠在树上静静地思索,澄澈的星辰透过梨树的枝丫刺出光芒,仰望这片和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夜空,忽感觉心里被失落和彷徨填得满满的,莫明的痛直击心底。
“我从何而来?”
“我为何会降生于此?”
“钟青阳为何会死?”
“天界紧追不放的万灵坑是谁造成的?”
“七星真的与我无关?”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钟青阳?”
已过去两个时辰,怜州渡让李灿出去看看情况。
李灿回来说:“还在爬呢,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褚九陵爬回百禽宫时正好子时,星光把褚九陵一身泥和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一路上他痛骂怜州渡的卑劣行径,口干舌燥,又忍不住朝梨树下的身影伸手讨水喝:“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想喝水?”
怜州渡散漫地走出梨树,站到褚九陵跟前居高临下,踢了他肩膀一脚,说:“为什么要逃?又能逃哪里去?往后不许忤逆我,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否则……”
“无耻,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怜州渡忍着笑,给褚九陵解开双肢的禁锢术,“早点去睡,要准备明天的茶,我想提前半个时辰饮,嗯,也想早点沐浴,看起来你的事情不少呐。”
浑身骤然轻松舒坦,褚九陵翻过身仰躺着,无可奈何地喘口气,这会连骂的力气都散尽了。
怜州渡嘲笑一声刚要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大地震颤不止,碎光阵的中心亮起一道极光。还没看清发生何事,大阵的七个方向同时升起冰蓝的光柱,凑成一柄似能劈天的大剑,那是大玉山的降罪。
是师兄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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