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人的寿命太短,而妖可能与天同寿。
人妖相恋,痛苦的只有带着悲痛一直活下来的那个,都说妖无情,可漫长的岁月里,谁又能一直靠着一个人那几十年的念想而活呢。
沈之安闻言抬头看她,一字一句道:“她不会死。”
“怎么,”银越脑子一热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出的话如刀带刺:“你还想像三百年前那样吗?”
像三百年前那样,为了族人永生,大胆到跟着姜无攻入地府。
沈之安的眸子颤了颤,几乎要握不住黎江的手,她抿着唇默默低下头,没再说话。
明明是第一次让对方哑口无言,可银越心里却半点开心不起来,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
明明她也痛苦了三百年。
沉默了许久,银越才开口转移话题,“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嗯。”
“那个鬼婴在黎江师姐身边,她们用鬼魂制成了鬼丹,什么用处不知道,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那个坐轮椅的女人,好像已经死了。”银越的语速快了不少,把要说的说完,又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她还做不到因为自己的口舌之快给对方道歉,那件事,确实是她莽撞了。
“嗯。”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沈之安抱着黎江,从鼻尖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黎江醒来的时候近黄昏,远处的夕阳铺洒下来格外好看。
沈之安就守在她身边,抱着她一只胳膊缩成一团。
她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太好的梦魇。
黎江靠过去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半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一会儿,沈之安睁开眼睛,眼睛湿润明亮,金色的瞳仁还没收起来,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色彩。
黎江心神一动,低头轻轻吻上她的眼角。
一触即离。
“饿不饿?回家吃饭吧。”
“好。”
两人到黎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黎夫人和黎初七已经用过了晚饭,听到黎江带着沈之安回来,两人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黎初七跑到黎江跟前,仰着头骄傲地说着:“姑姑!我看了你给我的书!已经学会了很多了!”
她什么已经开始动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出来。
黎江一把摁住她,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行了,知道你聪明,等会儿再看。”
说罢,她回头对刘妈吩咐准备晚饭,多弄几个肉菜。
刘妈点点头转身离开。
黎江这才看向主位的黎夫人,走过去坐在她手边。
黎夫人抿着淡淡的笑,问:“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晚饭也可以等等你们。”
黎江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说完,她看向桌尾的黎初七,“初七,你去准备一下东西,等会儿我去你房间考考你。”
黎初七兴奋起来,满口答应,转身就跑了,完全没想到这是黎江故意在支开自己。
黎夫人也只是看了看此时留在这里的沈之安没说话。
“妈。”黎江低着头,伸出手去牵黎夫人放在桌边的手。
这是近几年来她第一次尝试以普通母女的关系和母亲谈心。
黎夫人的手微凉,在被黎江握住时轻微地颤了下。
她不习惯地挣了挣,却被攥得更紧了。
黎夫人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但眼眶已经开始泛起了红。
她轻声问:“小,小江,怎么了?”
她作为母亲,却和自己的孩子之间隔着一堵名为陌生的高墙,她翻不过去,对面的黎江也过不来。
“我想知道,您对父亲的看法。”黎江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口中却是对父亲的质疑,“对他这个人。”
黎夫人恍惚了一下,她眼神躲闪,似乎不愿意说这件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在外面是不是……”黎江没有把话说满,但后面省去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她还给自己的父亲留存了些面子。
“不是!”黎夫人一把握住黎江的手,仿佛溺水之人紧抓着水中的浮木。
“小江,你要相信他,他不是那种人。”
黎江的手被抓出了印子,手背上出现两道渗血的口子。
黎夫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思绪和信念在此刻全部崩塌。
“那晚你们在吵什么,父亲为什么在那之后对你这么冷漠。”黎江回握母亲,想通过自己手上的力量拉回母亲的理智。
显然两人都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一滴泪顺着黎夫人的下巴滴落在黎江的手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相信他,这是他自己说的。”黎夫人低声呢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相信了,都信了十几年了。”
“妈。”黎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轻轻摩挲着母亲手背上已经有些松弛的皮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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