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正下命令的司璟华转过头。
四目相对。
司璟华的凤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浓烈的担忧,甚至是一丝薄怒。
她不是特意派人去城外拦截,不允她进来吗?为何闻尘青出现在了临河县?派出去的那人是聋了吗?!
在众人的目光下,闻尘青克制地收回贪恋的目光,不顾她眼中的薄怒,垂首行礼:“殿下,户部河宁司主事闻尘青,奉旨运送新一批赈济粮草及防疫药材到达。”
司璟华暗暗咬牙:“闻主事一路辛苦,来得正好。”这话她说的十分言不由衷。
“城中防疫诸事繁杂,粮草药品皆是急需。”
司璟华的目光就没有从闻尘青身上离开过,语速略快,条理分明地下达着指令。
被点名分派任务的官员立刻应声,带着闻尘青身后的人去交接物资。
安排妥当后,司璟华才一字一顿道:“至于赈济一事,本宫还有些要事需与闻主事商议,随本宫来书房一趟。”
闻尘青镇定应道:“下官遵命。”
她跟在司璟华身后,穿过略显空寂的回廊,走向后衙书房。
司璟华的脚步越来越急,背影透露着一股紧绷感。
两人进去后,芙蕖上前一步将门合上,往外走了两步,站在廊檐下守着。
屋内。
司璟华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霍然转身,凤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怒火与担忧再无掩饰。
“闻尘青!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派人传话,你竟敢抗命?!”
闻尘青没有辩解。
隔着几步的距离,她静静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司璟华。
“殿下息怒。”她声音平和,“臣并非抗命,只是臣的职责所在,需押送粮草,不得不来。”
“职责所在?”司璟华扬声,怒火喷涌,“本宫乃是此次救灾的总负责人,一应调度皆随本宫安排!本宫命你不得进城,听命行事便是你的职责所在!至于粮草输送,吩咐旁人送来便是!”
闻尘青的步子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仔细描摹司璟华因怒意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张轻减的让人心疼的脸。
“粮草固然可以令旁人押送,可殿下此时身在临河县,臣身为殿下的枕边人,若明知殿下身陷危险之地,却在城外安然坐等,又哪里尽到了身为枕边人的职责?”
司璟华眼角更红了。
她微微仰头,盛怒的凤眸被柔软侵蚀,渐渐平和下来,却还嘴硬道:“本宫身为长公主,所需所用一切都是最好的,哪里有什么危险?”
可疫病又不会因身份高贵与否就有差异。
何况就算理智上会知晓这个事实,情感的澎湃也会推着人忍不住担忧。
“臣要亲眼见过,才肯放心。”闻尘青的声音软了下来,“何况许久不见,殿下心中当真不想念臣吗?”
终于挪到了司璟华身边,闻尘青抬起手,指尖隔着衣袖轻轻碰了碰司璟华垂在身侧的手,“殿下瘦了。”
司璟华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轻哼一声,不满道:“还说本宫瘦了?闻主事又好到了哪里去了?”
她目光落在闻尘青眼下,那里亦是一片青黑。她不仅瘦了,似乎还因为舟车劳顿黑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此刻正含着笑意望着自己,眼里嵌满了自己的身影。
一颗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酸软了下来。
虽然闻尘青说得再如何花言巧语,都更改不了她罔顾危险执意前来的行径。
司璟华心中有气,可又能感受到被爱的滋味,一时之间心绪极其复杂。
闻尘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仅瘦了还黑了点,总感觉舟车劳顿之下,皮肤还糙了一点。
这么一想,总觉得有些忐忑。
“……殿下会嫌弃臣吗?”
她轻声询问,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局促。
“嫌弃?”司璟华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流露出古怪,她指尖停留在在闻尘青下颔,“本宫若说嫌弃,你待如何?”
说起来,她最初对闻尘青起意,确实是因为她有着一身不错的好皮相。
白皙清隽,眉目温柔。
闻尘青顿了一下,“若殿下当真嫌弃,臣也只好缠着殿下不放,直到殿下看顺眼了为止。”
“毕竟臣这副样子,也是为公所致。殿下身为此次灾情的主事官,怎么能不负责呢?”
司璟华顿时笑了,终于忍不住,亲了闻尘青一口。
她的唇还是软的,没有分毫变化。
“负责,闻主事放心,本宫定会负责。”
两人相视一笑,视线胶粘在一起后,不知不觉又交换了一个吻。
阔别多日未见的恋人又黏糊了一会儿,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当亲耳听到司璟华说临河县的疫病因发现的早,及时控制,没有怎么扩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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