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坐起来去戳姜遥。
“诶,姜姜,分班考试是什么时候?”
姜遥:“四月二十。”
脱口而出这个日期时,她不禁恍惚了一下。
姜遥是靠成绩考上的一中,第一次按成绩分班的时候,她是一班的学生。
她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没受什么排挤,曾经过了一段普通高中的安稳日子,那时候她的烦恼只有姜德正今天会不会回来,她会不会挨打,藏起来的钱够不够学杂费。
第一次期中考试是一切转变的开始。
她回到家,看见的是满屋狼藉,还有床上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母亲。
姜德正在酒瘾之外又染上了赌瘾,赌得越来越大,原来的房子卖了,存折花光了,就开始借高利贷,那些来讨债的人拿不到钱,他就指指母亲,说用她抵债。
她看得到姜德正,母亲,乃至自己的未来,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姜遥开始打工。
保洁,家教,送外卖,洗碗,服务员,发传单……能干的她都试过,挣到的钱全都藏起来。
她在策划一场逃亡。
身体的严重透支让她无暇关注学习成绩,她的成绩下滑的很快,从一班到了五班,从五班到了九班,下半学期的期中考试大病一场没能参加,再回到学校时,她已经被分到了十四班。
曾经“一班尖子生”的身份被津津乐道,沉默寡言成了清高自负,她是与十四班格格不入的存在,被孤立成了理所当然的下场。
姜遥与命运对抗得筋疲力尽,无暇顾及不堪入耳的谣言和那些捉弄戏耍。
她知道退让或许会招致更加猖獗的恶意,可她觉得忍一忍就好了,很快了,只要安安静静地忍过这段时间,她就能悄无声息带着母亲逃离这座城市。
一切准备妥当的那天,她和往常无数个白天一样来到教室,只是包里多了两张车票,还有一年以来攒下的所有积蓄。
等到今天的最后一堂课结束,她会带上母亲,坐上逃离噩梦的火车。
她们会到一个新的城市,那里没有浑身酒气暴怒打人的姜德正,她租下的房子有一个很结实的门,不会随时被三三两两的陌生男人踹开。
或许一开始会有点辛苦,但她们会慢慢克服,会在那里生活很久,直到安稳的幸福冲淡曾经的伤痛与疤痕……
这场做了十几年的噩梦终会结束。
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回忆里,好像一段段破碎的黑白默片。
宋甜收取的学杂费丢了,班里的门被关上,一个接一个的书包被打开,她捏着书包不肯松手,最后被强行扯开。
书包里的东西全被倒出来,纸币散了一地,两张车票飘出来,被宋甜踩在脚下。
姜遥这一生就好像在重复一个又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能挣脱,却至死都未能逃离。
傅湘问完了时间就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列表格。
她本来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怎么说的草稿,但临到头又说不出来,索性先停一停。
毕竟姜遥还要上课呢,乍一听这个噩耗心情肯定不好,到时候学不进去怎么办?
说的不如做的,她展望未来说得再好,还不如一张写好的计划表格能打动人心!
没错!就是这样!
傅湘自我安慰完,提笔在表格最上头写下工工整整的几个大字,末了又在最后画上一个简笔颜文字:
《24天冲刺第一》≈ot;3≈ot;
系统和宿主绑定,能感受到宿主的强烈心理波动,姜遥心中翻涌的那些压抑的负面情绪令它都有些承受不住,不得不出来躲一躲。
隐身的一团光团浮在她俩中间,往左看是姜遥的《死亡名单》,往右看是傅湘的《24天冲刺第一》≈ot;3≈ot;。
姜遥的笔尖时不时在名单后面,落下一个个系统看不懂的标记,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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