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多扫兴?”
顾惊鹊起身凑过去,轻拍顾父后背,又递去杯水:“别生气了爸,你本来心脏就不好,先喝口水顺顺。”
顾父接住,却转手泼向顾别枝。
顾别枝被迎面泼了一脸,微烫的水顺着脸庞滑落,洇湿衣服。
“爸你干什么呢!”顾惊鹊快步绕到顾别枝身侧,拿纸巾用力在顾别枝脖子上一擦,顿时惊呼一声:“呀!姐,你脖子上这是怎么回事?”
脖子上的粉底和创可贴被一并蹭掉,显露出斑驳红痕和那处牙印。
顾惊鹊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手里捏着纸巾,幽幽道:“姐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啊?那你早说嘛,咱们家又不会棒打鸳鸯逼你联姻。”
“这个人是谁啊?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是不是该先给爷爷报个喜?起码让爷爷知道姐姐有喜欢的人了,也高兴高兴。”
顾父面色铁青,将手中空了的杯子重重压在桌子上,怒斥:“不要脸的东西!你在外面就这么胡来?简直丢尽了顾家的脸面!你爷爷这么些年只教会你在外面自轻自贱,在家里顶撞长辈了吗!”
“顾家的脸面,不是早就被您丢尽了吗?”
顾别枝擦干净脸上的水,慢条斯理站起身,忽然掀翻了桌子。
餐盘摔在地上哗啦碎了一地,没人料到她会突然掀了桌子,顾父直愣愣呆坐原地,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无踪。
“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子,你都没有尽过半分责任,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顾别枝踩着一地狼藉走到顾父面前,语气平静:“爷爷身体不好生不得气,去他面前尽孝哄他开心,我就还当你是爷爷的儿子,继续养着你。”
顾父气得目眦欲裂,抬手就想打她,却被顾别枝一句话钉在原地:
“我劝你好好想想,顾家谁说了算。”
“不在意人伦孝道,起码也该想想今后靠着谁生活。”
顾父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顾别枝的手指不断颤抖,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管后面人仰马翻,顾别枝就这么出了门。
树木葱郁,路灯昏黄,她站在街道上回望,喧嚣的声音渐渐淡了,一排排紧闭的大门里,明亮的光长久伫立着。
旁边邻居一家正带着幼童在院子里玩闹,嬉笑声传出来,她站在原地失神听了片刻,直到衣服都被吹干,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姐姐。”
耳边响起的声音如真似幻,顾别枝恍惚之间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实,直到肩膀一沉,暖意化开,一张美人脸探到眼前。
“怎么哭了?”
牙印
牙印
纤长的手指屈起,带走那一点晶莹泪珠,嫣红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一下。
“苦的。”
“谁惹姐姐难过?”
像是脆弱的阀门忽然被打开,泪意便泄洪般汹涌而至,顾别枝额头抵在宋忱肩膀一言不发。
她安静地抱紧顾别枝。
上辈子顾别枝从没在她面前哭过,顾别枝每次见过那一家人后心情都很差,要么去喝酒,要么去工作,要么自己一个人待着,总要避开她。
顾别枝从没跟她倾诉过什么,是她不断打探搜寻,才拼凑出一个破碎,完整,苦涩的顾别枝。
她的出生伴随着母亲的死亡,刚刚满月,就被父亲亲手毁了本该属于她的家。
外祖父外祖母介怀女儿的死亡,对待这个生来有罪,汲取了女儿生命的外孙女态度冷淡,近乎断绝往来。
顾别枝被顾老爷子养在膝下,但那时的顾氏集团正在上升期,顾老爷子忙于事业疏于陪伴,又急于培养出一个优秀继承人,顾别枝的童年就是上不完的课,学不完的知识。
顾老爷子是她唯一的亲人,顾别枝懂事听话,无论那些知识多枯燥多困难,她都能咬牙忍下,承载着爷爷的盼望期许,长成他想要的样子,挑起顾氏集团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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