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童挺起胸膛,争先恐后地大声道:“我叫玄清!”“我叫玄影!”
恍若谪仙的白袍青年将他们送在村落前,松开手,微微一笑,“好了,玄清玄影,回去吧。”
两个孩童害羞地同他道完谢,捧着新纸鸢,一步三回头地同仙人道别。
一百二十七具尸体。
一百二十七条新生。
图南静静望着两个孩童跑回村庄的身影。
风轻轻的,拂动着发丝抚过他的脸庞,似乎在安慰。
图南抬手,轻轻地将发丝拨开,抬头,望着天地之间。
渺茫一片。
没有了任务对象,没有了任务进度,图南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有些迷惘。
一只萤蝶轻轻落在他的面前,绕着他飞了几圈。
图南慢慢地跟着萤蝶,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萤蝶在绵延不绝点着灯的庙会前,叫卖声、欢笑声混合着人间烟火,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
图南站在庙会街上好一会,慢慢地走了进去。
摊位旁高高悬挂的竹竿上垂着一串串的花灯,有圆滚可爱的红色鲤鱼、昂首的仙鹤还有琉璃灯塔,精美异常。
图南顺着人流慢慢地走着,最终停在了一家面善的小摊面前,犹豫了半晌,还是指着一盏花灯,问小摊贩这只花灯是不是小王八花灯。
他起初疑心是自己瞧错了,把摊主做的花灯瞧成了小王八,可一路走来,不少摊贩的竹竿上都悬挂着一样的小王八花灯。
小摊贩笑呵呵道:“没错!您眼光可真好,小孩最爱小鱼小龟这些花灯了,仙人,您要不要来上一个?”
图南迟疑道:“可有人同我说过没有人会卖这种灯笼。”
小摊贩笑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你肯定是被骗了,这种花灯一直有的——”
周边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竹竿上的灯笼左右摇晃,小摊贩不知道被什么呛到,猛打了几个喷嚏。
图南递出一块碎银,买下了一盏小小的小王八花灯。
他提着小王八花灯,回到了凌霄宗的青竹小筑。
青竹小筑的床榻上,白发青年似乎在沉睡。
图南提着小王八花灯,放在床榻上,同青年道:“你骗我。”
他晃了晃小王八花灯,“庙会上分明就有卖。”
说完,图南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去握青年的手,“……当初你是知道回不来了,所以才骗我的是吗?”
原来当年在天玑宗的石碑旁,两人都抱着此行必死无疑的心,同彼此演着戏。
或许楚烬生出献祭的心,要比他想得要早上许多。
床榻上的白发青年唇角微微弯着,带着点温柔。
似乎为了心爱之人献祭,对于他而言并不痛苦。
图南伸出手,轻轻地落在楚烬的唇边,有些不太理解。
是爱吗?
可图南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
对方甚至没有说出口。
但蒲溪告诉他——楚烬是爱他的。
蒲溪告诉他,这世间有很多种爱,有的爱同他年少之时,借着酒劲同他表露出来,但有的爱会被一些人珍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等待着合适的时期表露。
“他很爱你,阿南,只是阴差阳错,没能同你说出口。”
宗门血仇,修罗历练,九霄大陆危急,一桩又一桩的事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
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图南望着床榻上沉睡的白发青年,微微俯下身,轻轻揭开青年脸上的面具。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那么在意脸上的伤是吗?
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斑驳崎岖的浅浅伤痕,图南轻声道:“笨蛋。”
九重真火灼烧出的伤痕很难恢复如初,用一般的仙肌露没用,必须用特定的奇珍异宝灵子花的汁液一点点将旧伤腐蚀才能慢慢恢复。
楚烬几年前的伤痕很深,如今揭开面具,伤痕却浅了很多,不知道背地里用灵子花的汁液腐蚀了多少遍才达成如今效果。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