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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葬礼(1 / 3)

葬礼

萨满卡姆去世了。

消息传来时,柳望舒正在医帐里看周郎中给孩童接种天花。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星萝赶往卡姆的帐篷。

帐篷外已经聚满了人。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比她先到一步,站在人群最前面。小月儿被阿尔斯兰抱在怀里,懵懵懂懂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星萝和孙嬷嬷抱着双生子,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柳望舒走到阿尔德身边,握住他的手。

帐篷里传来低沉的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远方的雷鸣。

卡姆是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八十多岁的高龄,在草原上已是罕见的寿数。她一生封了五位可汗——从巴尔特的父亲,到巴尔特,再到颉利发、阿尔德、阿尔斯兰,为这个部落、为这片草原,尽心尽力了一辈子。

她教过柳望舒如何辨认药草,教过她在祭祀时该念的祷词,也教过她如何在萨满仪式中保持敬畏。那些年,每当柳望舒心中有惑,卡姆总会用那双浑浊却洞彻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说一些当时听不懂、后来才明白的话。

如今她走了。

葬礼在第三日举行。

主持葬礼的是新萨满乌答有,四十多岁,正当盛年。她是卡姆晚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跟了卡姆二十几年,将老师的一切都学去了。

乌答戴着鹿角帽,鹿角上系着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葬礼在日落时分开始。

卡姆的遗体被安放在一顶新搭的帐篷里,身着生前的萨满法衣,一件用各色布条拼接而成的长袍,每一条布都代表着一个被拯救的灵魂。她脸上覆着白色的丝绸,双手交迭在胸前,握着一面手鼓。帐篷四角燃着火把,火光跳跃,将帐篷映得通明。

乌答有站在帐篷前,开始击鼓。

鼓声由缓渐急,一下一下,像是召唤着什么。周围的牧民们跪了下来,柳望舒也跟着跪下,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一左一右跪在她身侧。

乌答有开始唱了。

萨满特有的唱腔,低沉、悠远,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她唱的是卡姆的一生,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第一次击鼓时的颤抖,第一次通灵时的恐惧,第一次救活人命时的喜悦。她唱她封过的五位可汗,唱她接生过的无数婴孩,唱她送走的每一个灵魂。

唱到动情处,乌答有的声音哽咽了,却没有停。

周围的牧民们跟着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与鼓声、唱声交织在一起。

柳望舒眼眶发酸,却没有哭。她看着那顶帐篷,看着里面安详躺着的老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想做什么便去做,不要等。

永远不要等,生命经不起等待。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卡姆的遗体被抬出帐篷,送往不远处的高坡。那里已经堆好了柴堆,一层层垒起,像一座小山。

乌答有亲手点燃了柴堆。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牧民们跪在坡下,齐声高喊:“卡姆——”

那是送别的呼喊,也是祝福的呼喊。

柳望舒跪在人群中,看着火焰吞噬柴堆,看着浓烟升向天空。她想起卡姆曾经说过的话。

人死后,灵魂会随着烟升上长生天,化作天上的星辰,继续守护着草原上的子民。

她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透明,没有一丝云。

葬礼结束后,柳望舒回到自己的帐篷,坐了许久。

星萝端了奶茶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问:“小姐,怎么了?”

柳望舒回过神,看着她,忽然道:“星萝,我要回长安。”

星萝一愣:“现在?”

“嗯。”柳望舒站起来,“不等了。”

她走出帐篷,去找阿尔德和阿尔斯兰。

两人正在议事帐里说话,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我要回长安。”柳望舒开门见山,“带着小月儿,带着帖木昆和勒都思。你们跟我一起。”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对视一眼,从不质疑她的决定。

“什么时候?”阿尔德问。

“越快越好。”柳望舒说。

三人当即商量起来。

阿尔德那边,步真可以临时管理。那小子年轻,有干劲,办事也稳妥,让他代管一阵子,应当没问题。

阿尔斯兰这边,找了喀木。喀木是他手下的小将,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处理日常事务绰绰有余。

柳望舒这边,自然交给星萝。她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的心思、部落的事务,她比谁都清楚。有她在,柳望舒放心。

三人都找到了人替代,终于可以好好休个假。

孙嬷嬷那边也问了,她自然要跟着。她也是好些年没回长安了,如今头发都白了大半,能回去看看,她求之不得。

接下来几日,几人忙着收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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