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观复的视线引向了水面,而水面上的一张熟悉的脸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钟简。
观复很快想起这个年轻人的名字,那是钟简的脸。年轻,苍白,他仰着头,神色却很安详,在无数狰狞的面孔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观复伸出手,手指穿过那虚幻的面容,一种灰白色的絮丝缠绕着他的手指,那是组成钟简的东西,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他就将“钟简”提到了船上。
“你是什么?”
观复有些不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他隐约觉得这之后藏着更复杂更诡异的内情,只是以一种自己暂时能够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
然而钟简的脸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睛紧闭着,宛如熟睡的神色却让人感到不安。
小船很快就飘向更深处。
在那里,观复看到了脑海里的那个人,名字也随之浮现。
南君仪。
南君仪的身体已经完全浸透到水中了,却不像之前掉落的人那样融化在水里,他睁着眼睛,仿佛也在看着观复一般,可他的眼睛上有一层白翳,使得他看起来很像是盲人,却又仿佛先知一般,能看到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南君仪的胸口处有一条且只有一条金色的丝线,非常明亮,观复几乎没有见过比这更为美丽的金色,他知道这代表着幸福。
他又感觉到甜蜜。
于是观复下意识追着这道丝线,想要看它延伸到哪里,很快,观复就在自己的胸口处看了这根线。
这让观复忽然感觉到寒冷,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幸福未能挽救南君仪脱离苦海。
于是他想要去摸摸南君仪的脸,想要问他,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
可是船仍在前进,不断前进,丝线被拉长,越拉越长,似乎要伴随着观复一直远去,就如同它指引观复前来一样。
而南君仪没有转头看他,一次也没有。
观复就转过身,固执地看着南君仪的背影,看着那浸透在水中的身影,只有微弱的金光在水中闪烁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船终于离开那些东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前,黑得几乎像是个深渊,再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一片空无。
而在漩涡的深处,观复看到一张脸,一张巨大的脸,既不全然是冷漠、也不完全是平静、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空洞,仿佛从来没有鲜活过,也没有任何感情浸透的脸。
那张脸也许有瞳孔,也许没有,眼睛部分是两片纯黑色的漩涡,像是能够吸走所有的光芒与情感,此刻黑暗正注视观复所在的位置。
观复突然意识到,那张脸曾属于他,却不属于现在的他。
这也不是梦。
他正是从此诞生的。
从这腐烂的情感泥沼之中,孕育而出的一具空壳,一具催生的人偶。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于是观复醒了过来,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南君仪,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南君仪睁开眼睛。
“怎么了?”南君仪对观复早于自己起来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是对他居然没有去晨练感到很惊讶。
不过也许这是观复新学到的坏习惯,懒惰。南君仪对此乐见,他喜欢观复学到一些不那么危险的坏习惯,比如说赖床。
于是南君仪伸出手,抚摸着观复的脸:“你的脸好冷。”
观复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不想知道钟简的死因?比起语言,我想展现会来得更快一些。”
这让南君仪的嘴唇动了动,为观复此刻流露的神情感到毛骨悚然,可除了恐惧之余,还夹杂着早有预料的平静。
“好啊。”南君仪微笑起来,仿佛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被抛了下来,他没有收回手,只是仍然抚摸着观复的脸颊,又重复道,“好啊。”
这比南君仪所预想得要更快,甚至快得就像是一场玩笑——如果不是观复从来不开玩笑的话,南君仪也许都不会相信得这么快。
邮轮上给予南君仪的时间太少太少了,身体跟精神不知道哪一个会更早消亡。
南君仪知道,很多人能够凭借着幸福支撑自己走下去,可那其中不包括他。幸福对于他是一种甜蜜的恐慌,幼年的经历让南君仪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物,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犹豫。
可是得到,得到就注定了南君仪会煎熬在失去的恐怖想像之中。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更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样的地狱里反反复复多久。
“不管你想带我去看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
南君仪说道。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开始开挂了(?)
第167章 真相(02)
在观复推开门之前,南君仪很确定这就只是一扇门。
一扇本该通往邮轮走廊的大门,却通向了一座教室。
南君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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