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蔓听了这话,发现她心里好像还压着很多话想说却没说出来,于是小心试探:“那你看到别人那种媚态有什么感觉呢?”
舒苓的眼神终于从镜子上挪开了,眼帘下垂,对着桌子沉思片刻,才又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发现,原来浮在表面上的媚态就是——缺爱,等着别人来爱,来怜惜自己,而不会去爱别人,去怜惜别人。”
舒蔓一惊,站直了身子,看看她,又看看镜子里的她,说:“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舒苓仍然是一副冷冷的、淡淡的表情:“我发现我现在不需要了,不需要别人来怜惜我了,甚至不需要别人来爱我了。所以,我知道,今生今世,那种离开我了的媚态,再也回不来了。”
舒蔓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舒苓,发现她那种冷冷的淡淡的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深处,居然蕴藏着一种深情,像是一锄头下去就可挖开喷涌而出泉水的泉眼,纯净、通透,有一种闪电刺破苍穹的穿透力,终于明白开始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从何而来,轻轻叹道:“舒苓!”
舒苓继续说,或许因为最近一直在沉默中发酵的思想,终于冲破了封闭的心灵:“我明白了,从我见到他一开始,我就变了,开始是欣喜,后来是悲恸,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有,我是真的爱了,才知道这就是爱的滋味,一点一点探寻爱的深度。今生今世,我再不可能去肤浅的爱一个人了,一爱,就会很深很深,我要学的,就是怎么收放。‘情深不寿’,这不是空谈,不会收,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不会放,自己爱的死去活来,别人还以为你什么也没有。”
舒蔓扳过舒苓的身体,和她四目相对:“那么,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舒苓木然的说:“我也无数次问自己,后来想通了,不管是好还是不好,这都是上天给我安排的命运。以前总觉得一个人通过努力是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现在明白了,你什么都没看清楚的情况下,拿什么去掌控自己的命运呢?只有跟着命运给自己安排的路,一步一步小心走下去,就是没有力量了,也得拼命走下去,如果不走,怎么看得清前面的方向呢?”
舒蔓喉咙里有些哽哽的、酸酸的:“舒苓!你最近受苦了,看你瘦了好些,你要好好保重啊!不管以后他会不会珍惜这段感情,你都要好好的爱惜自己。”
舒苓点点头:“我会的。”舒蔓一下子抱紧了她,使劲儿忍着,几滴眼泪还是从眼睛和鼻腔里沁了出来。
第38章
齐庭辉赶到八舅公家,已是太阳西沉,只见八舅公宅门首“赵宅”两边各一个贴着烫金“寿”字的红纱灯笼格外大而醒目。八舅公的大孙子济宁表哥老远看着他来了忙迎了出来说:“庭辉表弟,你可来了,等着你开始‘暖寿’呢!”
齐庭辉忙道:“济宁表哥,不好意思,船慢了些,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是时候,亲朋好友们都来了,快随我进来。”齐庭辉答应着,回头看一眼儆叔,儆叔正看着两个陪来的小厮,挑着寿礼等物进门,嘴里不断嘱咐着:“小心!别碰着磕着。”齐庭辉一笑跟着济宁表哥往里走。
走进院落,只见到处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都往后院走去。所遇之人,不管是长辈小孩,还是仆佣皆是新衣璀璨笑意盈盈,相互礼节问好。齐庭辉稍微大些了就出去读书,很多亲戚好友见的少了,看着眼熟,就是猛然想不起是谁,只得随着济宁表哥的抱拳问好跟在后面含笑称呼施礼,更有很多小孩子是不认识的,也随着表哥含笑还礼。
“庭辉表哥!”突然,人群中跳出一个女孩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的他一愣。只见那女孩十六、七岁模样,圆圆的脸庞粉嫩粉嫩的,一双好看的杏子眼活泼的一闪一闪,鹅黄色暗花杭绸小夹袄,领边、袖口、下摆滚着葱绿边儿,盘着极其精致的蝴蝶盘扣,下面是一条与滚边儿同色系绉绸裙,看上去颇为青春俏丽。
齐庭辉顿了片刻,那女孩笑意略敛,手背在身后握着,轻轻摇晃着身子,歪着头斜乜着眼看着他撅起嘴有些嗔怪:“庭辉表哥,你不认识我了?”
齐庭辉已经认出她了,笑道:“芮表妹啊!这才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这要走在大街上见了都不敢相认了。”
赵济宁笑道:“我妹妹可经常念叨你呢!”
芮表妹略有些不好意思,瞪着着赵济宁跺了一下脚拦道:“哥哥!”耳朵上两个坠子跟着颤动,来回打着秋千。
赵济宁笑声更响了,说:“平时不是老庭辉表哥庭辉表哥的提着,这会子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芮表妹脸红了,白了哥哥一眼跑掉了,走到台阶处又忍不住回头朝这里看,一看他们还在看她,脸更红了,夕阳给她镶上金边,她不知道自己那一幕有多美,掉过头去,脑后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跟着动静猛地一甩,上面的蝴蝶结像飞起来一样,几步快跑,一转身,背影消失在房屋左侧。
赵济宁对齐庭辉笑道:“女孩大了,心思多了,一句话说的不得劲儿就生气了,父母对她又娇惯习惯了,有失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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