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你就从了吧。”
素馨亭里茶香盎漾,元三九路过,进来讨杯茶喝,偶然瞥见梅易手腕上的牙印,不由笑着说:“依我来看,你真不是九殿下的对手,在这里头,人家的心眼子比你多多了。你但凡对他有丁点情愫,就无力逃脱。”
梅易坐在榻上打香篆,香粉细腻清甜,如同李霁偶尔温柔的吻。
李霁把他当作亲亲老婆,总喜欢摆出一副纵容宠溺的模样,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明日裴小侯爷办赏花会,你随我去吧。”梅易说。
“哦,要我去给你们打掩护是不是?行啊,”元三九食指敲桌,“给点好处。”
“哪敢白劳烦你一趟?”梅易好商量地说,“都好说。”
元三九笑了笑,接过茶杯时瞧了眼奉茶的人,“我们明秀怎么长得这么可人呢,别跟着我六哥了,跟我走吧。”
明秀将茶杯放在梅易手旁,对元三九欠身,转身出去了。
元三九撇嘴,指桑骂槐,“木头!”
“你明知他不会搭理你,还调侃他做什么?”梅易点香,放在一旁,示意长随将香具收走。
元三九反唇相讥,“你明知九殿下迷人,还故意放纵他走到你身边做什么?”
“……”梅易露出投降的表情。
元三九得意地笑,可算让他逮到治梅易的法子了!
翌日赏花会,浮白台宾客盈门。
紫檀马车平稳地停在对面的车队尾巴上,李霁抱着猫大爷下车,着一身绿妆花孔雀罗袍,马尾高束,抹额穿发,翩翩贵公子。
裴小侯爷在门前等待贵客们,一眼就瞧见他,当即笑着捧手上前,“哟,九殿下登门,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李霁笑着说:“那还不跪下来磕头迎接?”
路过的宾客听见两人说话,惊讶他们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
裴昭伸出右手掌,左手两指点在右手掌心,啪叽跪下,这耍赖跪法正是从李霁那里学的——这就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李霁抬手拍拍裴昭的脑袋,说:“免礼。”
裴昭顺手摸了把猫,猫大爷高傲地睨了他一眼,宽恕了他的狗爪子。裴昭笑了笑,说:“殿下是熟客,我就不跟进去了,裴子和要晚点才能来,现下是我家里的妹妹们在庄子里帮我招待宾客。”
裴家最好的就是这一点,妻妾和谐,子女和乐,裴度平步青云能抗家族门楣,裴昭仗义护短从不轻贱兄弟姐妹,最护着家中的姐妹们。
李霁进入浮白台,纵目望去,百花争艳,满园姝色。
“哇!”浮菱惊叹,“真美,比去年还要美呢!”
姚竹影笑着说:“人的心境不同,所见的景致也会跟着变化。”
他们刚回来时满心郁郁,又没站稳脚跟,再美的景致落在他们眼中也都会黯然一层。如今到底比从前好了许多,再见便能多还原一层景物的本色。
锦池感慨,说:“的确如此。”
李霁不必侍者引路,要自己溜达。他把猫放在地上,亦步亦趋地跟着猫大爷,猫大爷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贴着他的鞋溜达,不乱跑。
他们进入第一座小园子,门前挂着“茶花圃”的牌子,进去一瞧,玛瑙、宝珠、杨妃、石榴……约莫有四十多种,各个儿硕大饱满,娇艳欲滴。
四周廊上坐着些人,要么驻足观赏,要么摆开宣纸当场挥洒笔墨,春风拂面,好不舒惬。
皇长孙负手从廊角拐过来,一眼就瞧见站在花圃中的李霁,顿时和身旁的二皇子妃说:“娘亲你瞧,九叔比满园子花还要好看。”
“可说呢。”二皇子妃欣赏两眼,拍拍儿子的头,“去找你九叔玩吗?”
皇长孙点头,“嗯!”
皇长孙是唯一的皇孙,没有同龄兄弟,他年小懂事,从不荒废学业,平日也很少出去玩,唯独喜欢和李霁玩。从前二皇子妃曾问他为何喜欢李霁,皇长孙认真地想了想,有很充足的答案:
李霁没有叔叔的架子,却像个叔叔。
李霁看他的眼神像一汪秋水池,能见着底。
李霁笑起来很好看。
李霁很香。
皇长孙喜欢李霁,李霁也喜欢他,见着了就笑,再伸手抱起来晃两下,称赞说:“长个长肉了!”
小时候,祖母尚且力强,也这样抱着他晃悠两下,然后说:“我们般般有在好好长大。”
“我们阿崇有在好好长大。”李霁仰头看着小孩羞赧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怅惘。
“九叔快放我下来!”皇长孙不敢挣扎,“小心伤口!”
“早好了!”李霁在小孩子不赞同的目光中将他放下来,摸摸鼻子说,“等哪日有空,九叔带你上山捕狼打鹰都没问题。”
“九叔自然厉害,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注意的。”
皇长孙落地便整理仪容,还要老成地叮嘱李霁,李霁抱臂瞧着他,幻视缩小版梅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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