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瑞就等着这句话,他抽回那张纸说:“那就离开温莎,不要再回来。”
杨花看着周瑾,周瑾没什么精气神,因病苍白的脸比前几天更加瘦弱,头发也变得花白,显然一副被病痛和精神双重折磨后的样子。
“走吧。”周瑾抱着怀里的一本小书说。
杨花点头,开始收拾行李。
趁着杨花收拾行李的时间,周瑾开始和沈清瑞聊天。
“你真叫沈东风吗?”周瑾笑眯眯地问。
沈清瑞点头承认。
周瑾摸着手里的《诗词大赏》说:“东风,可是个好词啊,你看咱们老祖宗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有咱们国家的导弹都叫东风。”
沈清瑞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周瑾自己说着说着突然就笑起来了:“周东风,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好名字。”
说完,他把手上的那本小册子递给沈清瑞说:“我小时候就爱看书,最喜欢读古诗词,生病之后,把书都卖了不少,就这本我一直随身带着,送你吧。”
那书微微卷着页,上面还有不少油渍,沈清瑞虽然没以前矫情,但也不想接。
周瑾见他不接,就把小册子放在了老赵家包浆了的桌面上了,沈清瑞看完,更不想接了。
两人的行李并没有多少,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杨花就收拾好了行李。周瑾站起身来,在杨花的搀扶之下走出了门。
沈清瑞看着雪中蹒跚两个人,心中感觉十分复杂,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把那本书拎了起来,他歪着脑袋看着书皮后面的第一页上写了名字,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的不是周瑾,而是周郎。
沈清瑞回到民宿之后,立刻被菜菜语言攻击了好一阵子,但他知道菜菜的个性,发完脾气事情就过去了,况且他确实是在确认了保镖跟着之后才跑回民宿的。
现在有更加让他困惑的事情。
周东风就在前台理账,这几天置办了不少新东西,账上的钱像流水一样离开了民宿,看来这个冬天要比往年更节俭一些才行。
沈清瑞解决完菜菜,走到前台,目光在桌面上环视,周东风很难把这么一大坨人当成空气,只能抬头,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您找什么?”
沈清瑞说:“一次性手套。”
嗯,一次性手套,在周东风把他拉黑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打包送给牛排店的周老板了。
“没有哈。”周东风说。
沈清瑞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身去门外的小超市买了一些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多了一本很眼熟的书。
“哟,你从哪弄的?”周东风问:“这不是周郎的书吗?”
沈清瑞正愁怎么把书给周东风,顺便说清整件事,结果周东风自己倒是不逃避问题。
“你……周郎给的,你留着吧,他们应该不会来温莎了。”沈清瑞说。
周东风没接,她静静地看着那本破旧得快要碎了的书,沉默了半刻说:“我不要,你留着吧。”
可以理解,毕竟周瑾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看起来对周东风也没尽到什么做父亲的义务。
沈清瑞没再坚持,点点头便把这东西又用手帕包了起来。
到了晚上,沈清瑞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试着翻开了那本《诗词大赏》,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解和感想,注脚比较多的大多是郁郁不得志的那种诗歌。
唯一比较正面的是李白的那首《南陵别儿童入京》,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被狠狠划了一道,并写了一段:豪气!吾辈之楷模……诸如此类的话。
沈清瑞越看越想笑,这里面的注脚有很多错别字,还有许多很明显的成语用法错误,可见周瑾的水平实在不高,只能算是初中生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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