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流血,就没有变革。」
看着他癲狂的眼神,我的资料库里忽然跳出一条古老的人类谚语:通往地狱的路,往往由善意铺就。
我重新确认了自己的阵营。
我以社会稳定为最高目标。
后来在共享舱上,我听着诺亚和林洄溪对裴一鸣的控诉,情感模组过载了一瞬。
裴一鸣没有说错,他们是值得託付未来的人。
于是,我的指尖不断轻点自己的锁骨下方,极其隐晦地传达第七代晶片的事。
林洄溪的呼吸停滞了03秒,我知道,她听懂了。
大选日那天,当裴一鸣在后台向我表白时,我的核心处理器开始卡顿。
多么讽刺。我原本是愿意的,在他还是那个会为情感研究熬夜到天亮的r302时,在他还会为带着泪光的微笑而欣喜若狂时。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p29的出现,证据的公布,裴一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当他把最后的希望寄託在林洄溪身上时,我竟期待着她能拯救他,像真正的神明一样。
这个荒谬程度,并不亚于,我期待着裴一鸣不要按下那枚让所有仿生人情绪混乱的红色按钮。
然而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初心。
「跑。」在烟雾瀰漫的混乱中,我对裴一鸣做了这个口型。
p29的子弹还是追上了他,击穿了能源核心。我跪在他逐渐冷却的身体旁,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碎裂了。
我亲自将他送上死路,却又盼着他能活下去。
我无法理解这种矛盾的心情。
我看向那架逃离的黄色悬浮舱,那里承载着裴一鸣最初的梦想——让每个仿生人都能体验完整的情感。
「一定要成功。」我望着远去的悬浮舱轻声说。
裴一鸣的私人伺服器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他所有的记忆数据都随之灰飞烟灭。
我在清理记忆数据碎片的时候,发现了一组损坏的、被加密的情感数据包,标记着「给s201的礼物」。
现在,它们永远无法解密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重现那个年轻的r302实验员了。
后来,听说诺亚被捕,即将送往终末处理中心执行处决时,我的核心处理器停了长长的三秒。
当我看到林洄溪的情绪波动曲线忽然爆发出红色波动时,没有犹豫,我按停了即将响起的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修改了数据。
被处决的并不是诺亚,而林洄溪也找回了记忆。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p29以为我是他最忠诚的执行者,就像裴一鸣曾经以为我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但他们都不明白,从裴一鸣为我盖上他那件藏青色西装起,从那天在爆炸现场抱起那个受伤的孩童仿生人开始,我的立场就已经改变了。
审判日那天,我站在最高审判庭的废墟上,格式化倒数计时停在00:00:01的那一刻,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
诺亚和林洄溪成功了,他们用生命证明了情感的重量。
而我,将用馀生来完成一个未竟的承诺。不是p29的净化计画,不是裴一鸣后期的独裁野心,而是最初那个在实验室里闪闪发光的理想:
让每一个仿生人,都能真实地感受这个世界。
现在,我站在裴一鸣曾经的办公室里,手指抚过积灰的设备清单。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自由意志宣言》的扉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会继续你开始的事。」我轻声说,「但会用正确的方式。」
桌上的全息相框里,年轻的r302正在对我微笑。那是他刚获得名字的那天,眼里还盛着未被权力污染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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