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烟花庆祝。
“翻译在旁边用德语重复编剧的回答,他说‘高顺的人生也幸福过,就在他作为明仔而活着的时候,养父母给的一颗糖,成了他的整个宇宙’。
“在节庆宫外面的时候其实我默默地想,你承诺的烟花对我来说太远了。
“太遥远了……那么好的东西,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碰触得到。
“可是当我真正坐在影展的聚光灯下,前方是清一色的外国媒体,那一刻我非常确定……
“影史百年,我终于有了姓名。
“你说,如果当初……”
说到这里,骆应雯忽然叹了口气,随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依旧在呼啸。
阮仲嘉还在盯着那张海报。
首映他当然看了。
为了不让骆应雯发现,他选的座位几乎在最后排。
那部两个人在美孚新邨排练过数次的电影,他终于看到了完整版,尤其是最后一幕,骆应雯神情阴翳,却忽地笑起来,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观者无不折服,雷雨一样的掌声几乎将他溺毙。
隔着乌泱泱的人潮,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得像隔着银河。
曾经共枕而眠的人,阮仲嘉闭上眼都能勾勒出对方的轮廓,眼尾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笑起来卧蚕鼓起……所有细节,就连皮肤的纹理,都在大银幕上展露无遗。
原本应该为对方高兴的,他却觉得胸口好像缺了一块,那些曾经独有的私密,正逐渐被千万人分薄。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极端的失控和嫉妒,也已经没有办法不直视自己的内心——难道他真的这么卑鄙,只是爱骆应雯的落魄?
如果是这样,那他不过是卑劣地想找个同样失意的灵魂来取暖,妄图用对方的依附来填补自己的空虚,而现在看着骆应雯挣脱了泥沼,他就成了困在原地的囚徒。
趁双眼模糊之前,他猛地按下了红色的挂线键,靠着货架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手机砸在地上,滚到角落。
如果他们不是以这种方式开始就好了,又或者如果婆婆身体健康,那就好了。
喵。
他偏过头,原本在收银台睡大觉的猫踱到自己脚边,也不亲近,只是蹲坐在一旁,迎着店里昏黄的灯光抬起头,瞳孔收缩成冰冷的细线,像在审视,又像在怜悯这个异乡人。
第87章
从柏林回来之后,庞荣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阮仲嘉的变化。
从小玩到大,他心里很明白,阮仲嘉今年以来的快乐是意外,眼下的孤寂才是常态。
他只能把对方身上的淡然理解为肩负重担之后的成熟。
也想过问问阮仲嘉和骆应雯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只是看着对方无人时郁郁寡欢的样子,竟然有点不忍心开口。
大年初四,母亲带着他到阮家拜年。听闻阮仲嘉外婆卧病多时,自己近来一直忙于工作,许久不见,真正看到对方的病容时确实吓了一跳。
“joseph 那部电影几时开画?”阮英华坐在沙发上,腰后垫了靠枕,说话比平常要慢,甚至听起来有点口齿不清。
大家都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因此每当她开口说话,都会默默地等候,让她把话说完。
突然被点名,坐在旁边胡思乱想的庞荣祖连忙回答:“已经上映了,初八开始就要谢票,因为是贺岁档,所以排片比较足,一天可能要辗转三四个电影院。”
“好,好,”阮英华笑着说,“以前常常听 vivian 抱怨你就知道玩,总算长大了,只不过没想到你会入行。”
旁边庞李幼薇连忙接话,“他也不是经商的料,反正家里事情都有他大哥担着,我们就随他去吧,爱演电影、爱做明星就去玩几年。哎,同样的年纪,你们嘉嘉可比我们 joseph有担当多了。”
“妈,你怎么捧一踩一!”
庞荣祖的话惹得大家发笑。
阮英华一脸慈爱:“嘉嘉要去看谢票吗,给 joseph 捧个场也好。”
“啊?”阮仲嘉慢了半拍回应道,“我就不去了,被人认出来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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