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是人群的中心,夫人们全围着她,争先恐后地同她说话,竭力要她开心。
小姐们也有这样的场合,中心当然也还是乐家的小姐们。
乐家人到哪儿都是贵宾,乐家的小姐们是见惯了场面的,去的地方多了,见的人也多,兴都城里的女儿像天上的星子那样多,不论怎样的人,都能结识几个对脾气的好朋友。
邱晴方就是乐五小姐的密友,两人曾在同一个师傅手底下学打马球,后来又一道学棋,数年相伴,情谊之深厚,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邱家欲与刘家结亲,这事乐五小姐是知道的。她很为好友高兴,因为怜思表哥品貌非凡才情卓越,怎么都算如意郎君。她的好友是金玉质的人,就该配这样的夫君。她有心成全这一对璧人,因此不时地在表妹跟前说这好友的好处,甚至在好友离席更衣时,靠过去对表妹说:“晴方这样好,可当得你嫂子?我看是般配得很,要不是我哥哥不成器,我一定叫母亲把她求到家里给我做嫂子。”她是好心办了坏事。
邱晴方越是好,刘绮心里就越是恨得深,她才不要自己讨厌的那个人好过。所以她说:“邱姐姐虽然好,却还是比不过善来姐姐。”
乐五小姐不明白,“你说的这个善来姐姐是谁?”是这两个人要结亲,怎么提起第三个人来?
“善来姐姐是我祖母生前给我哥哥买的妾,在我家好些年了,人美得像仙女儿,邱姐姐虽然也跟仙女似的,但跟善来姐姐比,终究是差了一筹,而且善来姐姐不但美,还很会画呢,我的衣裳手帕,还有鞋,用的全是她画的样子,姐姐瞧,是不是很好?外头卖的那些根本比不上,她是护国寺方丈的高徒呢!姐姐可看过护国寺大雄宝殿里头的壁画?那就是善来姐姐画的。善来姐姐的脾气也好,我们府里人人都喜欢她,哥哥待她好,连我这个亲妹子都比不了……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不单乐五小姐的脸色难看,邱晴方的脸色也是没法看。她根本没有去更衣——本来是打算去的,但是听到了好友说的那些话,她停了下来,躲着,满心欢喜地等待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她以为一定能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她实在没有办法忍受。她很早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如人就不如人,没什么大不了,可说她不如未来丈夫的妾,她没有办法忍受。
“我要见这个人,你去打听一下她现今在哪儿。”
善来正在床上躺着。
她今日也是很早就起来了,到园子里剪花,再插瓶,摆攒盘……其实没有人叫她过去,因为都知道她不一样,再缺人,也不能拉主子过去使唤呐!就算只是半个主子,那也是主子。是绿杨,出门时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叫了好大一声,她一向睡得浅,很容易就被吵醒了,披了衣裳起来,知道她们要去做活,就出声叫她们等她一会儿。料理完园子里的事后,她还想跟着其他人一道去干点别的,但是被拦下了,紫榆说她干不来伺候人的事,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她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就回来了。回来先到正堂去,只见到橙枫一个,刘悯早出去了。她没有事做,恰好又犯起困来,便抬步回自己屋子补眠。先头倒是睡了一会儿,约摸是大半个时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再要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侧躺着看灯。
她看得入神,所以有人突然出现时,真是吓了她好大一跳。
来人珠围翠绕锦衣绣袄,气质凛然,一瞧就知道是个尊贵小姐。
她赶忙下床,问:“小姐可是走迷了路?”
小姐却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她,她心里疑惑,待要再问,小姐却偏了脸,开始在她屋内打量,她跟着小姐,一路从花瓶、香炉、佛龛、墙上的书画、竹帘、绣帐看过去,目光最终停留在箱笼上搁着的那只灯上。
这时候,屋外又有脚步声,她朝门口望过去,看见刘悯快步走进来。
他想是也没想到她屋里竟有陌生人在,过门槛时脚停了一下,但很快就落了下去,脸上也不见异色,只是对她讲:“你这儿有没有我的香囊?淡绿绣杏花的那个,流苏有些毛了,你说新做一条给我换上。”
他穿一身竹青色的衣裳,的确是得配绿色的香囊。
香囊的确是在她这儿,敢忙找出来,递过去。
他伸手接过,说:“我到前边去了。”说着,边低头系香囊边往外走,没有多看屋里其他人一眼。女客走错路走到他院子里,说出去实在不好听,人家小姐心里也一定十分难为情,所以装没看见最好。
善来也是这样觉着。刘悯要没过来还好,单只是走错路而已,不算什么事,偏他过来了,还见着了人,糊涂都没法装,小姐心里不定羞得什么样。
“我送您回去吧,您放心,一定不会乱说话的。”
小姐还是不作声。
她想或许是自己说了多余的话,惹了小姐不高兴,于是也不说话了,只是挪脚往外头去,不料才走出去三四步,身后忽然有风声袭来,她虽然察觉了,可还是躲避不及,被摔到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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