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司琅不免目露打量。
穿空术她曾听过,此术乃上古时期的神术,可撕开罅隙裂缝,令人破空穿行,依能力和目的选择地点。本只由神界之人使用,但后来流传他界,便也有人修习,只是能学会之人寥寥无几,上古至今,几乎已成绝禁的术法。
她没有想到,宋珩竟能施展这失传已久的神术。
熊熊烈焰,火光刺目。宋珩眉目沉静,不紧不慢,以指相触空中,骤然施力,从掌心中将穿行的裂缝撕开。
司琅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深黑旋涡,一时间眼中尽被火焰浸染。
她忽然觉得那旋涡中间似有疾风和巨大的引力,拉着她的记忆不断往回倒退。
她想起离开瞢暗之境的那一日,她也是这样和宋珩站在漆黑幽深的出口前。
她不知道那时,宋珩踏入出口之前,是否早已想到之后便是彻底地分道扬镳。
或许他是知道的,否则不会对她说“今后凡事小心”,也不会在当时,对她的话中之意毫无回应。
但司琅并未追问,而是敛眸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收起。宋珩正把控着穿空术的施行,她不能耽误时间,在他的示意下向前一跨,转瞬间周身温度骤然降低。
宋珩紧跟着司琅从缝隙中跃出,穿空术的出口就在凉亭,两人刚刚落地,就见无左执扇负手,立在柱旁:“出来了?”
司琅没想到他也跟着来了,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东面火势猛烈的偏殿:“那是邪火。”
无左一顿:“你确定?”
“当然。”司琅沉眉,“否则岂会任它毁我王府?”
“若真如此,这事倒有些意思了。”火星子在蓬勃蔓延的光焰中跳跃,无左勾唇,侧首询问站在后方的宋珩,“宋将军,不知你可愿助我先将这火势停住?”
宋珩没有推拒:“好。”
当年妖魔两界一战,虽魔界以邪火一术制伏妖界,但由于此术杀戮过重,残害生灵居地,不久后便被列为禁术,不允许魔族之人修习。上古至今,千万年过,没有想到,邪火再现,竟然是在连塘王府。
司琅望着眼前烈火,殿外小路节节成霜,猖獗的火焰已被冰晶包裹,热浪倏地沉静下来。
无左收合折扇,笑讽道:“上古时令妖界闻之色变的邪火,如今威力却不及当初分毫。当真拙劣!”
只是再如何“拙劣”,王府起火,都免不了惊动魔宫。火势刚止,就见魔兵踏云而来,随他一起的,自然还有魔帝的口谕。
已经深夜,魔宫之外除却几位当值魔兵,并无人在,显然将司琅召来魔宫,只是魔帝一人决定,并无其他魔君的意见。
司御立在蛇纹金椅前,面容严肃,本背对魔宫殿门,听见脚步声后,才缓缓回身。
他所传口谕,是将连塘王府内所有人皆带至魔宫,其中不言而喻,自然包括宋珩,不过事情总有意外之喜——司御看着随行前来的无左,稍稍扬起眉头。
“无左魔君?”
无左无奈回应:“魔帝。”
“此时夜深,你为何会在连塘王府?”
无左也想问自己究竟为何要蹚这浑水,内心哀怨不止,但面上仍旧镇定:“我本在院中饮酒,但见连塘地界出现火光,担心郡主,便到她府上瞧看。”
“原来如此。”司御淡声回应,并不追问其中真假,因为眼前紧要,乃是关于连塘王府失火一事。
一行五人,司御侧首淡淡扫过,最后望向那黑发银冠长身玉立的男子。
“宋将军。”司御开口,“可有受伤?”
宋珩应声:“并无。多谢魔帝关心。”
“没有便好。”司御道,“你若在我魔界受伤,恐怕本君也不好与天帝交代。”
宋珩淡笑:“魔帝多虑了。”
不亲不疏,只两句简短对话。司御虽不了解宋珩身手,却晓得“十座统帅”意味着什么,他不觉得宋珩会因此受伤,问这几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连塘王府无故失火,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扑灭,在遣魔兵前去时,司御已从穿云镜中见到王府内的层层冰霜。火源是何,他不难猜出,但正因猜出,才不由得责问:“司琅,为何你府中会出现邪火?”
司琅先前虽闯祸良多,无所畏惧,但这回涉及禁术,她知道孰轻孰重,不打马虎,正色解释:“还未查出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邪火之术,必是他人在连塘王府所施。”
“他人所施?”司御沉目,“好。若是如此,那么在这所谓‘他人’入你王府之前,你在何处?为何不阻拦?”
司琅一噎,话到嘴边才发觉无法解释。
司御本就是特意将宋珩安排住进她的王府,让她好生招待将功补过,可她非但没有如他所愿,还让他被大花打伤,又有半月时间晾他一人。如今倒好,更是出了邪火一事,直接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而她在出事之前,约莫是在……享美酒、睡大觉吧?
司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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