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用叉子扶住马上就要倒下的三层蛋糕:“可乱步先生你那时候并没有戴上眼镜,应该没法做出这样的推理吧?而且,夏栖不是我妹妹。”
乱步可不在乎这一套:“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简化成兄妹才是最好的理解方式。”
名侦探的心思一向是最难动摇的,织田作也就不说什么了。同样,你也笑着沉默。
谁也不知道,你曾经站在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前,踟蹰不定,觉得这里并不属于你,摇摆不定的天平最后压向了“朋友”。
也还没有人知道,你过去是港口afia的一员。尚未有任何危机撮合彼此合作,立足在白日与黑夜的这两股势力如今仍是两相生厌。
一步踏错的死亡,然后一切都逆转了。你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你的人生注定要这么跌宕起伏的话,那么……
“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走啦。”与谢野晶子催促着你,“难得社长请客吃饭,这事可不能磨蹭。”
你回过神来:“嗯,我来啦。”
那么,你一定不会再耽于过去的痛楚或依恋,也不会再忧虑未来的危机了。
你要无比认真地活在这一秒钟。
赶紧追上他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晚饭当然要选在横滨最有名的宝月楼,就像桌上绝对会出现一大盆最经典的麻婆豆腐那样不容抗拒。吃完饭也要理所应当地去街对面唱卡拉ok,唱到延期两次才舍得离开。织田作之助开车捎你回家,你在车上还忍不住哼《粉雪》。
“呀——这绝对是我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你甚至能这么说。
和今天类似的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和港口afia的大家一起去赏樱花的那天呢。那可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要是能喝酒的话今晚肯定要喝醉才爽快啊——”
织田作适时地给你浇了瓢凉水:“你还未成年。”
“嗯,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添上了‘要是’。我很严谨吧?”
“还行。”
“你蛮好可以顺着我的话夸我两句的。”
“是吗?我明白了。”
肯定是受到了这句话的影响,在你下车关门的时候,织田作唐突地来了一句:“夏栖你这车门关得真严实啊果然很严谨。”
“……现在用不着夸我啦!”你气得跳起来,“听起来就像是在故意折腾我!”
他“嘟噜”一声锁上车门:“我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你有时候总会无意间做出这种添堵的事才让人觉得有点讨厌啦。”
你觉得你也该给他添点堵才好。
“你的报告写完了吗?”你上楼的时候故意说。
织田作步履不停:“前天终于补完了。”
“哼——那不用我帮忙了?”
“不用……啊,还是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的。”
“你先说说看,我答不答应另谈。”
织田作好像笑了一声,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让你在家门口等一等,而后拿了一摞纸出来。
“请帮我校对一下吧。”他说。
拿在手中的是,他的小说。
在成为织田夏栖之前,如果要你说一说对织田作之助此人的印象,你给出的回答多半会是“意难平”,而最觉得遗憾的,除却死亡的结局之外,还有他怎么也没能实现的小说家的梦想了吧。
现在你是织田夏栖。你十八岁,织田作二十五,越过了曾经在二十三岁时降临的死亡。如今的他是收养了十五个小屁孩(不含你)的大家长,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从他立志拿起笔杆的那天开始,大抵已经过了十年。
在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写小说,你是知道的。你不止一次地看到他的笔在灶台旁边动个不停,有时候他突然会停下工作,很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
而现在,他终于写出了属于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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