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爹爹,这些东西您留着自用便好,我不需这些。”
孟津的眉头立刻蹙起,带着长辈的威严责备道:“胡闹!谁家做爹的会沾手女儿聘礼?往后休得再说这般糊涂话!”
他神色稍稍缓和,又带着一丝骄傲:“这两年,为父也一直在为你备办嫁妆,林林总总,也攒下了颇为可观的一份,定不会让你到了那边因嫁妆寒碜失了体面。”
这些年的辛苦操劳,如烟云般在二人眼前掠过。
孟颜只觉鼻尖泛酸,眼眶发热,连忙垂下头,默不作声地跟着父亲步入内室,生怕被他瞧见涌上的泪意。
“颜儿,嫁入萧府后,不比在家中随意随心,须得时时端方持重些,懂吗?。”孟津提醒一番。
孟颜仍低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强自压抑着情绪,低声道:“女儿省得的。”
话落,孟津也觉得再无他嘱。在他眼中,孟颜嫁给萧欢,实在是再圆满不过的归宿。
……
明儿二月初八,是孟颜和萧欢的大喜之日。可这一个月来,孟颜突然觉得自己又变胖了些。
这一个月来,筹备婚事虽然忙碌,她却总觉得心神不宁。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抚上小腹,有些发紧,是又变胖了些吗?
令她心慌的是,本月癸水也迟迟未来。
她的月事一向准时,从未有过推迟这么久的先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脑中的一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姑娘,明儿是大喜之日,是有何不开心吗?”流夏为她梳着长发,从镜中看到她紧锁的眉头,轻声问。
孟颜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经历的事多了,如今倒爱想东西想了。”
“姑娘,您就放宽心,安心地嫁入萧府吧。”流夏柔声劝慰道,“什么都别想,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谢大人,那就该好好地与过去告别,迎接新的日子。”
放下他……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她真的放下了吗?
并没有。她越是告诉自己要放下,越是逼着自己去想萧欢的好,谢寒渊的影子反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他冷峻的眉眼,他拥抱她时的力度,他情动时在她耳边的低语……一幕幕,都像是刻在了记忆里,怎么也抹不掉。
越是要放下,越是放不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
当夜,月色染窗纱,不期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颜儿,安歇了么?”
“娘亲?”孟颜开了门,“快请进,还早呢。”
母亲王庆君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面色肃穆的老嬷嬷,嬷嬷手上捧着一个漆面光亮的檀木小箱。嬷嬷依言将木箱轻轻放在案几之上。
孟颜眼中带着疑惑:“娘,这是……”
王庆君神色略显不自然,只朝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打开了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个颇有分量的、盖得严严实实的青花瓷坛。
坛子被推到孟颜面前。
孟颜不解其意,片刻后,在母亲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才迟疑地伸手,将那沉甸甸的瓷盖缓缓掀开。
孟颜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倒吸一口冷气,盖儿险险脱手!
“这……这……”她脸颊瞬间爆红,指着那器物,惊得语不成句,恨不能立刻钻入地下!
只见那瓷坛内壁,竟赫然贴着一张张绘制极为生动传神的春宫秘戏图。色彩浓丽,纤毫毕现,画中男女情态宛然。尤其那关键之处,刻画的精细程度令人乍舌,连人物脸上那种沉醉忘我的神情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老嬷嬷倒是神色如常,语调平稳地开口:“明日姑娘大婚洞房花烛夜,您身为新妇,也该通晓一二才是。”
“听闻萧公子虽已弱冠多年,身边并无妻妾。”嬷嬷顿了顿,低声道,“想必于此道……怕是缺乏些实战经验。”
孟颜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艰难地接话:“那……那如何是好?”
“男子初尝云雨,难免横冲直撞失了分寸。”嬷嬷语重心长,“姑娘您到时须得稍稍引导着些,万不能任他莽撞,伤了玉体才好。”
孟颜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前世她并非没有见过这些,但此刻当着长辈和嬷嬷的面再看,那份羞赧依旧是排山倒海而来。
因这场婚事,萧孟两家需避谢寒渊耳目,故一切从简,只在府内设了小宴,仅邀至亲观礼。
孟颜心想,此一世终是嫁给了阿欢哥哥,前尘种种,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饮过合卺酒,喜娘和一众侍女仆妇鱼贯退下,新房内顷刻间只余寂静无声。孟颜独自坐在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锦褥上,方才的喧闹仿佛已是隔世。
该揭盖头了。
念头刚起,眼前那片象征喜气的朦胧艳红,忽而被一道轻巧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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