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韩王国、在其余山东诸国,像白起这般出身于底层庶民的战神根本不可能会有做大将军的机会,纵使在战场上立了功,也都得被上层的将领们毫不脸红的抢走,而在秦国,白起确确实实就是靠着这透明又严谨的军功爵制度,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一步步地成为武安侯的!军功爵制度没有辜负白起,白起也未曾辜负秦国!”
“除了这军功爵制度外,更别提郡县制、奖励庶民们农耕、禁酒等诸多更细致的政策了,简直就是给秦国这辆原本破破烂烂的弱小马车加固、加强、增大速度,推着往前跑。”
“旁的政策都不多说了,单单从上层废除世卿世禄制这点就已经在乱世之中使得秦王国从根本的制度上碾压其余诸国了!制度只要与大势相适应了,国家强大起来自然而然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说,早在韩昭侯时期韩王国施行的变法制度就跑偏了?”
张良听了这么多话,敏感的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神情沮丧,心情万分复杂地看着赵康平轻声询问道。
赵康平闭上眼睛,点头叹息道:“是的,虽然真相很残忍,但从后来者的角度看待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你的母国从一开始的变法方向就是错的。”
[adrakill!]张良伸手捂上心口,胸腔内的血气翻涌。
“大约十几年前吧,我还在邯郸担任赵国国师时”,老赵摩挲膝盖,唏嘘不已地会议室道,“有一回,曾公然在赵孝成王举办的盛大宫宴上说了赵国若想要赶上秦国,第一点就是要在赵国中废除世卿世禄制,可是那天,邯郸的上层贵族们听完我的话后,却集体沉默了。”
“我这话是公开说的,后来还以很快的速度传到了其余诸侯国内,可惜除了秦昭襄王听完我的话受到启发将严苛的秦法进行了新的修改,还把不得山东六国民心的军功爵制度也大刀阔斧的进行修改外,燕、赵、韩、魏、楚、齐,时至今日,也牢牢地贯穿着父亲是高官、儿子是高官,孙子长大之后即便是个傻瓜仍旧能做高官的世卿世禄制。”
[pentakill!]张良无声张了张口,只觉得有些忍不住想要喷血。
“唉,事实如此,机会都是平等的,多年前,我曾向天下诸国公开讲了强国之法,统一大势,然而最后唯独只有秦国、秦王听进去了,这就是为何今日秦国能够东出覆灭韩王国的原因,为何秦国将一统天下的原因,良小友听懂了吗?!”
【aced!】
紧闭双眼的良小友绝望了。
赵康平见状遂拧开自己的纯净水,默默喝着水,留给张良收拾心情的时间。
……
初夏的公子府后花园,一片盎然,作为亡国国相长子的张良,眼中却尽是说不清的迷茫和绝望。
他抿唇低下头,两只放在大腿上的手捏的指节发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他鼓起莫大勇气,满揣无数不甘与愤怒,在父亲和弟弟的全力支持下,揣着玉佩前来寻找赵康平质问“秦军覆灭韩王国”的根由,竟然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从一百多年前令无数新郑贵族们自豪的“世卿世禄制”以及“申不害变法”的根本制度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批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历代韩君真的有这般不堪吗?若是最大的韩君都如此不堪,那么五世相韩的张家,这韩人国相当的……是否也有很大水分呢?
毕竟申不害担任韩昭侯的国相时,韩王国还短暂的强大了一小段时间,可惜,就没有以后了……
张良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破碎了,整个人的脑袋都昏昏胀胀的,甚至都不知道今夕究竟是何夕了。
在前院原本与内史腾聊的韩非,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己老师,遂与内史腾告别,带着内史腾转交给他的王信,匆匆赶来后院时,入眼看到的就是老师一副悠哉悠哉喝纯净水、欣赏夏景的惬意模样,而坐在他对面的张平长子整个人额头布满细密汗珠、脸色惨白,仿佛被骤然吸掉精气的落魄模样,他不禁心中一惊,瞳孔微张,根本不知道这一老一少究竟是聊了什么话题!老师竟然把人家一个尚未到弱冠之年的孩子给“欺负”成这样!
他赶忙拿着手中的信封,迈着流星大步急速走进凉亭内俯身拜道:“老师。”
看到自己喜爱的弟子来了,赵康平也准备从坐席上站起来。
张良却恍恍惚惚地又发问道:
“那么依照先生所言,我们韩王国究竟在哪个环节使力,才能够彻底改变国运呢?”
赵康平侧头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对着张良毫不遮掩地笑着满脸称赞道:
“良小友,你可知我的弟子非是如今天下最著名的法家学者!他的理论著作不仅全面融合了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与慎到的‘势’,还批判的吸收了百家学说的优点,创造性的提出了‘法’为根基、‘术’为手段、‘势’为保障,三者结合,不可缺一、能够极大强化君主集权的闭环体系,兼具理论性与实践性,乃是当之无愧的法家集大成者,我们家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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