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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斗殴重伤(1 / 2)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冬流。

时隔半月,云吞摊重新支起。老客们见了总会说句“甚念”。

双奴笑着给人碗里多添几个云吞。

收摊时分,陈二来了。

自那日惹上王麻子,他心里又愧又怕,不敢再来。后来听说双奴阿婆去了,他去吊唁。

今日他来,是下了决心。

“双奴妹妹,我是真心悦你。”他声音发紧,“晓你家中新丧,无心此事,但我会等。一年后你愿意,我便请母亲来下聘。”

他言辞恳切,双奴望着他,一时不知如何拒他。到底不愿平白耽搁人家年岁。

陈二不待她回应,将一盒胭脂搁她手里。

“这是赔礼。”

说罢转身就走,生怕被唤住。

双奴望着那盒胭脂,轻轻叹了口气。

“双奴妹妹,倒惹人喜爱。”

曾越不知何时来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停。随即抬眼,神情平和:“你若想寻个好夫婿,我替你留心着。”

双奴正要比划解释,闻言却顿住了。她望着他,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曾越眼底掠过一丝深色,片刻后道:“日后我若不在京中,你也有个依靠。”

双奴一慌,拉过他手:你要去哪?

他笑着捏捏她指尖:“这叫未雨绸缪。”顿了顿,“双奴总归是要嫁人的。”

她心头微松,摇头,又指了指凳子让他坐着等。回身收拾碗筷桌椅,背影单薄,动作却利落。

曾越望着她,许久未动。

茶水渐凉。双奴收拾停当,回身见他还坐在那里。

“双奴想过做账房吗?”他蘸了茶水,在桌上划下两字,“教你算章看账,可好?”

夏汛凶猛,河南水患,朝廷赈灾缺钱缺人。刑部近来只抓了几起廪生闹事,越发清闲。醉月舫的案子牵扯太深,还不是动的时候。

叶轻衣在叶侍郎面前提过他,有了这层关系,授职也算有望。但升迁,要实绩。

此番赈灾,正是一个机会。倘若能随治水官同去,做出些名堂来,总好过在刑部空耗着。有何菘在,郎官们看何家面子,曾越久无实职。可他从来不是坐等认命的人。

外去前,子芳托付之事须先安顿妥当。双奴总不能一直支这个摊子。

总归要有更稳妥的去处。

曾越看着她俯身擦桌,那盒胭脂被收进围兜。

日光斜斜铺来,她的侧影安静柔和。

做定打算,曾越与叶轻衣提了想法。叶轻衣让他休沐时去躺叶家。

不料出了茬意外。

建乐帝要在糜山修道观,户部拨了二十万两。如今又要赈灾银。待到月初发俸,户部账上已无余银,地方秋税解交月底才到。阁臣们议来议去,唯有将太仓积压的宝钞、胡椒、绢布折色充俸。

这一下,满朝文武怨声载道。然则御笔已批,谁也不敢闹到明面上。

领例这日,各司推诿,最后落在曾越与一个司务头上。太仓挤满了人,太仓大使索性让众人先在官廨候着,叫到哪部,哪部再进称房。

文官武官常因一言不合便吵得不可开交,如今银子换成没人要的宝钞胡椒,更是火上浇油。

曾越进门时,都察院与兵部的人已吵成一片。太仓大使两头调停,监察御史那张嘴皮子哪肯饶人,声量愈高。一旁礼部站着的那位,还在推波助澜。愈演愈烈。

曾越立在尾末,看了片晌,眉头微蹙。

礼部这人,不对劲。

礼部叶侍郎与沉阁臣交好,折色俸禄的法子,正是沉阁臣点了头,户部才敢奏请。若太仓因领俸闹出事,不免有心之人拿此大做文章。

他正思忖如何平息,廨外传来一阵粗声。

“这些文官尽会耍花花肠子,太仓的钱米怕早被户部蛀空了。”一个小旗骂骂咧咧,“本来咱们武官俸银就比他们少,这下倒好,直接喝西北风去!”

走在前头那人脚步重,哼道:“他娘的,老子倒要去瞧瞧这猫腻。”

曾越认出他,锦衣卫千户,内官王用宝侄子。

思及,他不疾不徐,挪身堵住了门。

“哪个不长眼的?”小旗横眉,“滚开!”

曾越眼皮都未抬:“后头排队去。”

“嘿,你个孙子,报上名来,知道爷爷们是谁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语气平平,“刑部观政,曾越是也。”

熊单今日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迎面还撞上个不长眼的。他二话不说,一掌劈下,那人竟侧身避开了。

熊单火气蹭地蹿上来,暴喝:“别跟个娘们似的,有本事接老子一拳!”

曾越回敬:“是不如您雄武,八面威风。”

熊单最恨人说他熊。他撩袍抬脚,曾越撤,他挥拳肘击,曾越躲。

两人你来我往,打断了厅中争执,纷纷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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